这番话，让原本喧闹的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皇帝微微眯眼：“继续说。”

“天下百姓，最怕的不是天灾，不是饥荒，而是朝廷的折腾。”李长生侃侃而谈，语气却依旧懒洋洋的，“今天一个新政，明天一个变法，百姓还没弄清楚上一道旨意是什么意思，新的文书又下来了。长此以往，民心涣散，根基动摇。所以学生以为，当下之策，非是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是休养生息。让百姓喘口气，让商贾放开手脚，让士人安心读书。如此，不出三年，国力自会恢复。”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是陛下觉得学生这是在敷衍，那学生也无话可说。毕竟，学生确实睡了半场。”

殿中再次一片寂静。

然后，皇帝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位威严的帝王，平日里极少在人前展露情绪，此刻却笑得极为开怀。

“好一个‘让学生睡了半场’。”他笑着摇头，“李长生，你的答卷，朕收了。”

“陛下！”有大臣急了。

皇帝抬手制止，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朕登基二十年，听过的治国之策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些洋洋洒洒、引经据典的文章，朕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但今天，这个年轻人的八个字，却让朕觉得，比那些万言书更有道理。”

他站起身，朗声道：“传旨——新科状元，李长生！”

李长生愣了一下。

这就……状元了？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难以置信的目光，又看了看御座上那位笑得意味深长的皇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回去怎么跟那一院子的人交代？

他本来只是想混个功名，好让邀月她们别再逼他练剑。结果现在好了，状元及第，怕是要被拉着进宫当官了。

想起邀月那冰冷的眼神，李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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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试结束后，李长生是被太监一路扶着出的宫门。

不是他腿软，而是那些同科进士们的目光太过炽热，炽热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饿狼盯上的肥羊。

“李兄！恭喜恭喜！”

“李兄真乃天人也！殿试之上酣睡还能中状元，千古未有！”

“李兄可否赐教一二？”

李长生干笑着应付，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一辆极为华贵的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邀月。

她今日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整个人如同一轮清冷的明月，让周围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