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放下鸡腿,跟着黄蓉快步走到院门口。
门口的场景,让他和身后的黄蓉同时沉默了。
院门外的青石板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不对,不是“躺”,是“砸”。他们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天上丢下来一样,个个摔得鼻青脸肿,盔甲歪歪斜斜,帽子都飞到旁边的树杈上去了。
而在这些人的正中间,一个身穿华丽宫装、头戴凤冠、满脸怒容的年轻女子正被两个侍女手忙脚乱地扶起来。她的脸上蹭了灰,凤冠歪到了一边,裙摆上全是泥,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但即便如此狼狈,她的美貌依然让人一眼难忘。
肤如凝脂,眉如远山,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此刻正怒火中烧地瞪着周围的侍卫。她身上那件金线绣凤的宫装虽然脏了,但料子和做工都极其考究,绝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高丽服饰。”黄蓉凑到李长生耳边,压低声音说,“你看她头上的凤冠,是只有高丽王室才能戴的九凤朝阳冠。”
李长生心中一凛。
高丽王室?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年轻女子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女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他那身皱巴巴的居家服看到他手里还捏着的半条鸡腿,又看到他身后黄蓉手里捧着的叫花鸡,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好奇。
“你就是李长生?”她问,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傲气。
李长生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实在想不到否认的理由。
他现在这个处境,否认有用吗?
“是我。”他老老实实地承认,“这位……姑娘,您是哪位?”
年轻女子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一抬,即使凤冠歪了、脸上有灰,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依然扑面而来:
“本宫是高丽国长公主,王婉清。”
李长生:“……”
黄蓉:“……”
“本宫奉父王之命,来中原和亲。”王婉清继续说,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和亲对象就是你——新科状元李长生。”
李长生的手一抖,鸡腿终于掉在了地上。
“您……您说什么?”他声音发飘。
“和亲。你。我。”王婉清一字一顿,生怕他听不清楚似的。
李长生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又来?
这是第几次了?
大元郡主赵敏的事还没摆平,峨眉掌门周芷若还赖在他家里不走,移花宫主邀月的婚书还在天上飘着,全真教那边还天天派人来催他接掌教之位,现在又来个高丽公主?
他转过头,用一种绝望的眼神看着黄蓉。
黄蓉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笑容甜美,语气却凉飕飕的:“李大哥,恭喜啊。又添一位。”
“你别恭喜我,”李长生都快哭了,“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王婉清听了这话,眉头一皱,显然不太高兴。
“你不知道本宫是谁?本宫可是高丽国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能歌善舞,射箭骑马无一不精。父王说,整个高丽都找不出第二个比本宫更配得上状元郎的女子。”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谦虚,甚至带着几分“你应该感到荣幸”的意味。
李长生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这位……长公主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就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敢娶您这样的金枝玉叶?”
王婉清打量了他一眼,从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上看到他手里还捏着的鸡骨头,又看到他身后黄蓉身上那件被油渍弄脏的衣裙,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居然带着几分满意。
“普通人?”她摇了摇头,“一个普通人,能让大元郡主倒追?能让峨眉掌门死心塌地?能让移花宫主亲自下婚书?能让全真七子跪求接掌教?”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走一步,走到最后,已经站在李长生面前不到一尺的地方。
“本宫在高丽就听说了你的大名。殿试考场鼾声如雷,一觉醒来就成了新科状元。全真七子求着你接掌教,小龙女从古墓里摔出来就摔进你怀里。移花宫主的婚书随风飘来,大元郡主的绣球砸中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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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手,用一根手指点了点李长生的胸口:
“李长生,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这世上运气最好的人。本宫这辈子最相信的,就是运气。”
李长生被她点得后退了一步,撞在了门框上。
“所以……”他艰难地说,“您是因为我运气好,才想嫁给我?”
“对。”王婉清理所当然地点头,“运气好的人,做什么都能成。本宫要嫁的人,不需要多厉害,不需要多有钱,只需要运气够好。”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长生脸上扫了一圈,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你长得也不丑,勉强配得上本宫。”
李长生:“……”
黄蓉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大哥,”她抱着叫花鸡,笑眯眯地看着他,“人家公主殿下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赶紧谢恩?”
“谢什么恩!”李长生瞪了她一眼,“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啊,”黄蓉歪着头想了想,“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王婉清看了看黄蓉,又看了看李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