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阁那短暂的、被小皇帝赵珏闯入而带来的微弱暖意,在摄政王萧凛出现的那一刻,便被彻底冻结、碾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严寒。
“妖异之香……惑乱圣心……”
萧凛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无形的寒冰枷锁,瞬间锁死了疏影阁内所有人的呼吸。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赵珏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萧凛那漠然无物的目光扫过时,如同被掐住了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恐惧颤抖。
梅疏影垂着眼,屈膝的姿态纹丝不动,像一尊冰雕。灵魂深处,那本账簿封面下的血光因萧凛的威压和那句“妖异之香”的指控而疯狂闪烁,业力烙印带来的阴寒刺痛感骤然加剧,如同无数冰针在体内游走。然而,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沉寂如水的平静,仿佛那足以冻毙灵魂的寒气并非来自外界。
“皇叔…不关她的事…是朕…” 赵珏终于鼓起一丝微弱的勇气,试图解释。
萧凛的目光甚至没有转向他,只是落在梅疏影身上,那审视的冰冷更重了几分。“皇上龙体欠安,需静养。带皇上回宫,传太医。” 他声音毫无波澜,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两个铁甲侍卫立刻上前,动作看似恭敬,实则强硬地将还想挣扎的赵珏半架半扶地带离了疏影阁。小皇帝无助地回头,望向窗边那道单薄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最终消失在院门外。
疏影阁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萧凛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刀,终于从梅疏影身上移开,缓缓扫过这间破败的屋子。简陋的床榻,掉漆的桌椅,墙角那盆早已枯萎成灰的梅树残骸……最终,落在了窗边小几上那个素白小巧的瓷瓶上——正是方才梅疏影递给赵珏嗅闻的凝神香露。
他并未走近,只是对着身后一名侍卫略一颔首。
那侍卫会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到小几旁,拿起瓷瓶,恭敬地双手呈给萧凛。
萧凛伸出戴着黑色犀皮手套的手,接过了瓷瓶。他并未拔开塞子,只是将冰凉的瓷瓶置于鼻端,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如同检验物品般的漠然。
瞬间,他那双古井无波的深眸中,掠过一丝极淡、却极其锐利的……讶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