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哪一个,不是家世显赫,动一动手指便能将妾身碾死。”
她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墨色的衣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妾身若不想办法求生,难道就该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吗?”
“王爷,您能时时护着妾身吗?您能替妾身挡下所有明枪暗箭吗?”
“您不能。”
程知意松开手,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既然不能,那王爷又凭什么指责妾身,为了活命而用些手段。”
萧晏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是啊。
他护不住她。
他有他的江山社稷,有他的朝堂纷争。
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守在她身边。
是他的疏忽,才让她不得不生出这一身的刺,来保护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是本王不好。”
萧晏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了几分。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以后,不会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本王答应你,从今往后,不会再让任何人轻视你,欺辱你。”
程知意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真的有几分愧疚与心疼。
或许,这话是真心的。
又或许,只是他一时动容的场面话。
但此刻,她愿意暂且信一回。
“妾身谢过王爷。”她低下头,敛去眸中的情绪。
萧晏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股莫名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这一夜,萧晏留在了她的房里。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留下子嗣,而是单纯地,想陪着她。
平阳公主被禁足在自己的宫殿里,气得摔碎了满屋的瓷器。
她不甘心。
她堂堂一个公主,竟被一个卑贱的侍妾算计到如此地步。
冷静下来后,她立刻派心腹太监,悄悄给慈安宫递了话。
那话传得极为隐晦,却句句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