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又恢复了宁静。
程知意坐回软榻上,重新拿起那本账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用不了半个时辰,这靖安王府,便会再起波澜。
果不其然。
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过完,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这一次,连通报都省了。
门帘被人狠狠掀开,平阳公主去而复返,一张俏脸因怒火而扭曲,再无半分方才的矜贵与从容。
她身后跟着的侍女,个个面如土色。
“程知意!”
“好大的胆子!”
平阳公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程知意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厉声质问。
“你竟敢将本宫赏你的东西,转手送到母后那里去!”
程知意缓缓放下账册,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公主殿下息怒。”
“妾身只是觉得,那百合香是宫中珍品,妾身身份低微,不敢擅用。”
“想着太后娘娘凤体劳顿,正需要此物安神,便斗胆做了这个主。”
“难道妾身做错了什么吗?”
“你!”
平阳公主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
她本以为,这女人发现香料有问题后,要么吓得魂不附体,要么悄悄将东西处理掉。
万万没想到,她竟敢釜底抽薪,直接将这烫手山芋扔给了太后。
如今张嬷嬷已经拿着香料去请太医查验,她派人去拦,已是来不及了。
见程知意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平阳公主索性撕破了脸皮。
“少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
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你以为母后当真喜欢你?她不过是看在你肚子里这块肉的份上,才容忍你罢了。”
“你恃宠而骄,搅得王府天翻地覆,母后嘴上不说,心里早就厌烦了你!”
程知意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显出几分苍白。
平阳公主见状,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说得更加起劲。
“还有我皇兄!”
她提到萧晏时,声音不自觉地拔高,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
“你真以为皇兄是被你迷住了?”
“别做梦了!”
“他不过是可怜你,看你孤苦无依,才给了你几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