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瞧着贺明桢那没心没肺的模样,故作不悦地轻点了下她的额头。
“你呀,眼瞧着也要及笄,是个大姑娘了,也该收一收这跳脱的性子。”
“多学学你知意姐姐,瞧瞧她这稳当沉静的模样,将来才能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娘子。”
程知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说得脸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贺明桢却不依,抱着太后的手臂撒娇。
“姑母,我还小呢。”
太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对程知意露出一个赞许的眼神。
“哀家瞧着,你这温良恭俭的性子,颇有几分大娘子的风范。”
她说着,朝身后的宫人示意了一下。
宫人立刻捧上一个锦盒。
“这是哀家前两日在广济寺为你求来的紫檀木珠串,已经开过光了。”
“你贴身戴着,可保平安。”
程知意心中一凛,连忙跪下谢恩。
“妾身谢太后娘娘厚爱。”
她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木盒,只觉得受宠若惊。
灯会当日,天还未擦黑。
贺明桢便带着一众仆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程知意的殿中。
那阵仗之大,让程知意都有些怔住。
几个内侍抬着一个足有一丈多宽的巨大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衣衫,足有二十余件,从绫罗到锦缎,从素雅到华贵,纹样料子各不相同。
贺明桢的贴身婢女则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描金的木匣。
“知意姐姐,快来看。”
贺明桢拉着她,献宝似的指着随行的两个中年女子。
那两个女子瞧着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虽作妇人打扮,却身段婀娜,颇有几分姿色,气质更是与寻常宫人截然不同。
“这位是柳倾泽,柳姐,这位是落霞,霞姐。”
贺明桢得意地介绍道。
“她们可是京中教坊司里,数一数二的梳妆人,等闲的贵女想请都请不到呢。”
“今晚咱们的妆发衣衫,便全权交给她们了。”
程知意心中暗暗叹服。
这便是皇亲贵胄的排场。
梳妆打扮这样的小事,竟也能请动教坊司的头牌梳妆人上门来伺候。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前世,每日蓬头垢面,为生计奔波,何曾有过片刻这般的清闲与尊贵。
但愿这一世,她与她的孩儿,也能将这样的日子,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那位被称为柳姐的女子,果然是行家里手。
她先是恭敬地行了礼,随即拿出一本精致的画册,在程知意与贺明桢面前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