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什么贺礼。”
“那起子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婉月还躺在这儿,他们倒要欢天喜地办喜事了。”
“我恨不得他们大婚之日天降大雪,冻死那对狗男女。”
“还送礼,我呸,我便是将银子扔进水里听个响,也绝不给他们添一分彩。”
程知意听着这粗鄙不堪的咒骂,冷笑一声。
“您如今骂得痛快,可有用么。”
“原先表姐腹中有子,尚且能与程知窈分庭抗礼。”
“可眼下,她小产伤了身子,日后子嗣艰难,一时半会儿,只能屈居人下,在程知窈的阴影里过活。”
“您这时再做出一副与程淑人母女势不两立的模样,是嫌表姐往后的日子太好过了么。”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将冯玉兰浇了个透心凉。
她脑海里浮现出程淑人年轻时那副泼辣跋扈,拎着刀满街追着小贩砍价的模样。
如今她儿子是三品大员,她自己又是三品诰命,只会比从前更不好惹。
冯玉兰打了个寒颤,心底生出一股惧意。
她那点子虚张声势的勇气瞬间便散得一干二净,转而拉住程知意的手,满眼都是哀求。
“知意,好女儿,那……那你说该如何是好。”
“不能眼睁睁看着婉月受她们的气啊。”
正当此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子怀满面怒容地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瞧见这满室的凄惶,便气不打一处来。
“岂有此理,那周昭季当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与方才的冯玉兰如出一辙。
“婉月为他伤成这样,他竟还有心思娶妻,我程家的脸面何在。”
程知意听着这夫妻二人一样的反应,终是没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程子怀耳朵尖,立时便听见了,转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我晓得,你一向觉得我与你娘偏疼婉月,如今瞧见她落难,你心里得意是不是。”
程知意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只冷冷回道。
“父亲说笑了。”
“话是这么说,可再如何,咱们也是一家人。”
“程淑人与程知窈,终究是外人。”
“女儿再不懂事,也晓得胳膊肘不能往外拐的道理。”
这话,正正说到了程子怀的心坎里。
他最重家族脸面,最恨旁人看程家的笑话。
程知意这番话,让他觉得这个女儿总算是懂事了,晓得顾全大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