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顾景然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清沅仰着头，呼吸几乎停滞，被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瑰丽景象深深震撼。她看过无数风景，却从未有一刻如此刻般，感到自然的伟大和内心的宁静。

就在这时，顾景然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只见顾景然不知何时已单膝跪在了雪地之中。他摘掉了手套，冻得微红的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小巧丝绒盒子。里面并非鸽子蛋般夸张的钻石，而是一枚设计极其简约却无比精致的戒指，主石是一颗清澈如冰的钻石，周围细细镶嵌着一圈墨绿色的宝石，在极光变幻的光芒下，折射出深邃而神秘的光泽，一如他们共同经历的雨林、沙漠、深海与雪原。

他的脸颊和耳朵冻得通红，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沅，”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情绪，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苏清沅的心上，“我不会说漂亮的话。但我知道，从雨林里你拉住我开始，我的人生轨迹就改变了。”

“我想和你一起，走遍这个世界所有险峻壮丽的地方，也想和你一起，面对未来所有平凡或艰难的日子。你愿意吗？”

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最真诚的询问，和他那双映着极光、只倒映着她一人的眼睛。

苏清沅愣住了。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预料到这一刻。冰雪的寒冷似乎瞬间远离，一股汹涌的热流从心脏冲向四肢百骸，冲得她眼眶发酸。

她看着跪在雪地里的男人，这个沉默寡言却一次次用行动守护她的男人，这个愿意陪她疯、陪她闯、陪她站在世界之巅也甘愿陪她归于平凡的男人。

极光在他们头顶无声地舞蹈，绚烂如梦。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摘掉自己的手套，伸出同样冻得微红的手，轻轻放在他捧着戒指的手上，感受着他皮肤下传来的、坚定而急促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