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真给我长脸!”
初中半夜发高烧,是郑淑芬背着他跑去医院的,他趴在她汗湿的背上,听见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医院守了整整两天,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大学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杨建设开了瓶,不知道藏了多少年的白酒,喝得满脸通红,搂着他的脖子反复念叨:“
我儿子有出息!老杨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
这些画面,曾经是他心里头最暖和、最踏实的东西,是他对“家”全部的理解。
可现在,全变了味!
每一帧都像裹了糖的刀片,割得他血肉模糊!
每一次想起,都恶心得想吐,恨不得把那段过去从脑子里挖出去!
“为什么啊!?”
他猛地用手捂住脸,声音彻底崩溃,带着哭喊的颤音,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一边干着那么恶毒的事......一边又......又装出那副样子?我到底算什么?啊?是他们偷来的东西吗?是他们演给自己看的戏吗?那些好......那些全是假的!全是演出来的——!”
他吼得浑身发抖,几乎要从沙发上滑下去。
“乔先生,”
陈博士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深海,包容着所有风暴,“承认你心里有这些感受,不代表你原谅了他们。
恨他们的罪,和因为那些虚假温情而感到困惑、失落,甚至有一点......
说不清的怀念,这些情绪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这恰恰说明你的感情是真实的、丰富的,也证明这场骗局对你伤害得到底有多深、多复杂。”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温和却有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逼自己否认,或压住这些复杂的感受,而是试着去认识它们,看清楚它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然后,一点一点,把那些‘感觉’,和‘杨建设’、‘郑淑芬’这两个名字背后真正的罪分开。
那些假惺惺的温暖,是他们用来骗你、骗自己、甚至骗过良心的工具。
它们抵消不了罪,但它们的存在的确让你更痛苦了。承认这份痛苦,才是好起来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