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老公没了,女儿也没了

胸口贴着的长命锁传来的凉意、

乔震临走前抓着她的手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

产房里那声响亮到震耳朵的啼哭、

郑淑芬那张冷冰冰的脸和“你是幻听”的敷衍、

还有眼前这块沾着泥和血的破军装……

所有画面、所有声音、所有疼到骨子里的失去,在这一刻全都搅在了一起,像一场毁灭性的洪水,“轰”地一下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所有撑着她活下去的念想,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炸出来,那不是哭,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时的悲鸣,听得人骨头缝都发寒!

她疯了似的抢过那个装着军装残片的证物袋,死死抱在怀里,恨不得把那破布摁进自己的肉里。

指甲隔着塑料袋抠着粗糙的布料,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难听又刺耳,可她一点都没察觉,只顾着把脸埋在上面,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泪——明明前几天在后山就该流干的眼泪,这时候却跟决堤的洪水似的,“哗哗”往下淌,可那眼泪是凉的,带着死气,一点温度都没有。

“假的,都是假的!”她歇斯底里地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眼神狂乱地扫着那两个军人,根本没了焦点,“你们骗我,合起伙来骗我,我的孩子没了,我男人也没了,凭什么啊?凭什么要这么对我?啊——!”

她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个军人,眼眶都快瞪裂了,声音扭曲得不像人声: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为什么偏偏是他?他那么好的水性,怎么会坠江?为什么连个全尸都不给我留?你们说啊!为什么啊——!”

巨大的悲痛把她彻底压垮了,理智全没了。她抱着证物袋,身体抖得像筛糠,然后“咚”地一下,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冰冷的地上倒去。

“嫂子!”

“谢清瑶同志!”

两个军人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去扶住她软得像没骨头的身体。

为首的那个看着她瞬间变得惨白、一点生气都没有的脸,看着她就算晕过去了,还死死攥着证物袋、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的手,这个在战场上都没掉过泪的铁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赶紧别过头,不敢再看——这场面,太让人揪心了。

那个黄色的电报信封,从她松开的手里滑出来,飘落在地上,信封角沾了泥,看着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