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最嫩的荠菜摘洗干净,与剁碎的鲜虾仁一起拌入肉馅,用来包元宝形状的馄饨。
又泡发了香菇、木耳,切了笋丝、豆腐丝,预备做个素什锦。
连米饭都特意选了香稻米,淘洗得粒粒晶莹。
点心也没落下。
揉了水面团,擀成薄皮包入豆沙馅,做成小巧的酥饼坯子,表面刷上蛋黄液,撒上几粒黑芝麻,只等入炉烘烤。
百忙之间青禾还快手调了一碗酒酿,煮了小圆子,预备饭后甜品。
她忙得额角见汗却兴致勃勃,指挥着含英打下手,将一道道工序安排得紧凑有序。所有的菜品都预备成了只需最后下锅翻炒或蒸煮片刻便能上桌的状态,确保无论王爷何时驾临,都能在最短时间内呈上热腾腾的饭菜。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近黄昏。
橘红色的夕阳余晖透过窗纸,给厨房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青禾洗净手,解下围裙,理了理鬓发,又让含英看看自己的衣裳可还齐整。
今日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绣缠枝忍冬纹的夹袄,配着月白色百褶裙,外罩一件玉色缎面比甲,颜色清爽,行动也方便。
她走到正屋与厨房相连的穿堂门边,那里视线最好,既能看见通往前院的小径,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刻意等候。
含英也乖巧地跟在她身后侧方,主仆二人便这么静静地站着,望着那扇垂花门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的光影在石板地上缓缓移动,周遭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青禾几乎要以为今日的期盼又要落空,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把一桌子菜消化掉时,垂花门外终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青禾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迎到穿堂门口,刚站定,便见那扇门被从外推开,胤禛的身影出现在暮色里。
他今日穿的是一袭石青色云纹暗花缎常服袍,外罩同色披风,身姿依旧挺拔,脸上一贯是没什么表情,只眉眼间透着些许倦色。苏培盛落后半步跟着,见到青禾,微微颔首示意。
青禾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规规矩矩地蹲身福礼:“给王爷请安。”
胤禛脚步未停,径直走进穿堂,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他走到正屋明间的椅前,苏培盛早已机灵地上前解下了他的披风。
“嗯。”胤禛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说了不少话,“起来吧。”
青禾站起身,垂着眼,心跳却更快了些。
她这副翘首以盼的模样怕是瞒不过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