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窗子全打开了,秋日的阳光洒进来,亮堂堂的。胤禛已经起身,坐在临窗的榻上,他今日穿着石青色常服袍,头发梳得整齐,显得整个人神采奕奕的。
见青禾进来,他抬眼看了看,没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她坐。
青禾这些日子也算是和胤禛多少有了点默契,知道他虽然看着是冰块脸,却不是会随意发作人的,他让坐,坐就是。
胤禛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青禾分内之事。”青禾垂眸,“容青禾再给王爷请个脉。”
胤禛伸出手。青禾搭上三指,细细诊了。脉象和缓有力,舌苔薄白,只是还有些气虚之象。
她收回手:“王爷已无大碍,只是病后体虚还需温养。青禾开个方子,王爷回府后按此调理可好?”
胤禛点头应允,又用眼神示意苏培盛,苏培盛了然,赶忙走到书案前替青禾准备笔墨。
青禾一边想着冰块脸的口水是不是黄金做的,怎么这么惜字如金呢,一边提笔写方。用的是八珍汤加减,补气养血,兼健脾开胃。
写完了交给苏培盛:“苏公公请收好。冬日快到了,王爷借这次机会好生将养,免得冬日里天冷,节日又多,忙起来不得劲儿。”
苏培盛双手接过,连连点头:“姑娘费心了,王爷这些日子多亏姑娘调理。”
他拿着方子便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青禾和胤禛。
一时静默。
青禾垂手站着,等胤禛吩咐。胤禛却也没说话,只看着窗外。院子里那几丛竹叶黄了大半,在秋风里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胤禛才开口:“年氏的事,本王知道。”
青禾一怔,忍不住抬眼看他。
胤禛的目光却还落在窗外,他的侧脸线条分明,还有几分英俊呢:“她之前刁难你,本王都知道。这次不回王府也是想冷冷她。”
青禾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其实她早就忘了。到清朝这些年,受的委屈还少吗?被主子斥责,被同行排挤,被当物件一样转手……年氏那点刁难在那些事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记仇?记了又能如何。她宫女出身,能越过阶级去报复一个亲王的侧福晋吗?不能。既然不能,不如忘了,省得自己难受。
不过,此刻胤禛提起来,她倒不知该如何回应。说没关系?太虚伪。请她替自己做主?也没立场啊。她只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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