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姬惊魂未定地靠向秦政，这才发现，另一边的张鼎玉，情况比她更糟。

这位年轻的天师，此刻盘膝坐在虚空中，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手中的拂尘散落在旁，双手死死掐着一个道印，显然在全力对抗那股神魂冲击。

“贫道的道心……在动摇。”张鼎玉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干涩，“这里的‘法’，被污染了。它在告诉我，杀戮是真理，吞噬是大道……它在诱我入魔！”

他修的是清静无为的太上道，与这归墟的“终结”与“疯狂”道韵，根本就是水火不容。在这里多待一秒，对他都是一种煎熬。

“打了小的，结果把大的给喂饱了？”赵美姬看着上方那颗愈发躁动的“死日”，忍不住腹诽了一句，“这买卖，好像亏了啊。”

秦政没有理会她的俏皮话，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受到的，远比赵美姬和张鼎玉要多。

在那青色的波纹扫过之后，整个归墟的“拉扯力”变强了十倍不止。这片空间，像一个活过来的胃，正在加剧蠕动，要将他们这些“外来食物”彻底消化。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颗“死日”内部。

在吞噬了四头龙王的全部精华后，那个被他以元婴神觉模糊感知到的，被封印的恐怖存在，似乎……苏醒了一丝。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又清晰得足以让神魂冻结的碎裂声，从归墟的最高处传来。

三人猛地抬头。

只见那颗巨大无比的青色“死日”表面，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一道细微的裂缝，缓缓张开。

那不是环形山，也不是陨石坑。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狭长的，仿佛闭合了亿万年的……眼睛！

它只睁开了一道缝。

一道幽暗、深邃、不含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饥饿与恶意的目光，从那道缝隙中，投射了出来。

那目光，没有锁定任何人。

它只是随意地，扫过了这片属于它的“囚牢”，它的“猎场”。

可在被这道目光扫过的瞬间，无论是金丹巅峰的赵美姬，还是道心坚固的张鼎玉，都感到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几乎要被当场捏碎！

那是超越了元婴，超越了他们所有认知层次的，一种来自更高生命维度的……凝视。

“走！”

秦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