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没有立刻行动。
她站在原地,冷静地观察着。
她看到,那名第一个踏上阶梯的上尉,只走了十几级,脚步就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的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神色,额头青筋暴起,仿佛正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而他身后的其他士兵,也大多如此。
有的人,眼前出现了家人的幻象,呼唤着他的名字,让他停下脚步。
有的人,耳边响起了战友阵亡前的惨叫,让他被无尽的悔恨和内疚所包裹。
亲情、友情、爱情、恐惧、欲望……人类复杂的七情六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们的灵魂。
不断有士兵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化作光点,消失在阶梯上,显然是被淘汰了。
妖兽那边的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同样不乐观。
它们的欲望更加原始和纯粹——生存,以及对人类的仇恨。这种纯粹的执念,让它们在初期走得比人类更快。
但很快,它们也遇到了麻烦。
一头熊妖的眼前,出现了自己被兵魔机甲一刀两断的画面,强烈的恐惧让它停滞不前。
一头狼妖,则看到了自己刚刚死去的孩子,正在阶梯下方哀嚎,母性的本能让它想要回头。
就连领头的白芷和毕方,速度也慢了下来。它们背负的,是整个妖族数千年来的兴衰荣辱,那份执念之沉重,同样超乎想象。
姜芸看着这一切,心中一片清明。
她明白了。这条往生梯,考验的不是谁的意志更强,而是谁的“执念”更符合这个神职的要求。
这个神职的核心是“平衡”。
人类士兵的“守护”执念,妖兽的“复仇”执念,本质上,都是“偏执”的一种。
所以,他们走起来,才会如此艰难。
那……自己的执念,又是什么?
姜芸问自己。
是完成研究?是报效国家?是获得更高的学术地位?
不,都不是。
在踏入这里之前,她只有一个最纯粹,也最卑微的念头——
我想好好睡一觉。
我想摆脱那个小恶魔的纠缠。
小主,
我想……回归一个正常研究员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