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机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陛……陛下?”他的声音细若蚊蚋,抖得不成腔调。
“不必多礼。”
那声音似乎察觉了他的窘迫。
“你身负朕之血脉,是朕的后裔,见朕,无需跪拜。”
秦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喉咙干得像是要冒出火来。他死死盯着那只独眼怪物,又不受控制地望向那张空无一人的黑玉龙椅,大脑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岩浆。
“陛下……您……您这是……”
他结结巴巴,想问“您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可“死”字当头,这句话被他活活吞了回去,噎得他胸口剧痛。
“此非朕之真身。”
那声音仿佛洞穿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
“此乃异兽‘欢’,朕之神念暂居其中。朕之真身,早已不在斯土。留于此地的,不过一缕意志,一个道标。”
“欢,为朕之传声之器。”
传声之器?神念?道标?
秦政愣了几秒,一个他能理解的概念从混乱的思绪中挣扎着浮现出来。
这……这不是某种……意识的载体吗?
眼前这只吓得他差点肝胆俱裂的独眼大毛球,只是一个用来“说话”的工具?始皇帝的意志通过它来传达?
想通了这一层,秦政那双还在打摆子的腿,总算恢复了一点知觉。心里那座名为“恐惧”的冰山,被一束名为“好奇”的火光,融化开了一道裂缝。
“陛下……您真的……成仙了?”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这个足以颠覆世界观的终极问题。
“成仙?”那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也可如此说。朕已破碎虚空,跳出此界樊笼。此方天地,灵气枯竭,已入末法,非修行之地。”
破碎虚空!
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秦政的心脏上!
他感觉自己那点贫瘠的想象力,在这位老祖宗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那这座地宫……”他抓紧机会追问。
“此地,明为皇陵,实为朕的修行道场,亦是一条后路。”
始皇帝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追忆。
“若朕求仙无路,便会在此舍弃肉身,转修‘尸解仙’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