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葛川冬压低了声音,淡淡地说道:“古师傅,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柄剑的工艺、年份,都没什么问题。但……就如我刚才说的,它缺了点什么。”
“您也知道,像这种镇宅之物,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场。要么是瑞兽麒麟,自带祥瑞;要么是猛虎下山,镇压邪祟。可您这柄剑,它……”
葛川冬没有再说得太直白,反而像是把一把盐撒在了古德全的心口上。
“你……你胡说!”古德全的脸色涨得通红,可这反驳听起来却虚弱无力。
葛川冬摇了摇头,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我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比我清楚。您摸着这柄剑的时候,手心是发凉,还是发热?有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锋芒之气?”
一连串的追问,让古德全彻底哑了火。
这柄剑他反反复复已经把玩了上百次,可除了冰冷的触感和那沉甸甸的重量,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没有刺骨的阴寒,更没有传说中神兵该有的灵性。
它就像一个精美绝伦的空壳子,拥有绝世的容貌,却没有灵魂。
葛川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一层层剖开他自我安慰的假象,将那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古德全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微微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见古德全彻底乱了阵脚,葛川冬便知火候已到。
他收起脸上咄咄逼人的气势,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诚恳模样。
“这样吧,古师傅。看在咱们交情的份上,也看在它确实是件老东西,工艺也摆在这里,我吃点亏。”
他比了个手势。
“八百块钱。您要是觉得行,咱们现在就钱货两清。您也省得再为这件‘空心货’提心吊胆,日夜难安,如何?”
八百块钱!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古德全的心口上。
若是换在半小时前,他会觉得这是天大的侮辱。
可现在,这个价格却像一根救命稻草,狠狠地砸进了他即将溺毙的心湖里。
当初他为了换回这柄剑,为了平账就花了七百多,这八百块卖出去,几乎等同于白忙活一场,还倒贴了无数心血。
可要是不卖……
古德全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柄死气沉沉的青铜短剑上,葛川冬那句“空心货”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盘旋。
万一……万一这真是个赝品,那他古德全这辈子积攒的名声,就将一夜之间毁于一旦,沦为整个上海滩古玩界的笑柄!
比起那点钱财损失,这才是他无法承受的。
两相权衡,利弊立判。
古德全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沙哑地说道:“董老板,一千块。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少了。当初我收它花的钱,就不止这个数。”
葛川冬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古德全的心,也随着这声音,一下下地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生怕对方一甩袖子走了,那这柄剑,可就真的砸在手里了。
终于,葛川冬停下了敲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肉痛的表情:“古师傅,你这价钱可真是……唉,罢了!一千就一千!就当是我花钱交您这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