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愣:“柱子,你这不是……”
“你听我说完。”何雨柱摆摆手,“老孙请假,锅炉房总得有人烧火吧?我让马华去顶班。”
“马华会烧锅炉?”
“不会,但我可以教他。”何雨柱笑了,“其实烧锅炉不难,关键是掌握添煤的时机。我让马华提前两天去学,招待餐那天,我亲自在锅炉房盯着。老孙想捣乱,没门。”
许大茂这才明白何雨柱的打算。釜底抽薪,直接把捣乱的人换掉。高明!
“柱子,你这招厉害。”许大茂由衷地说。
“没办法,被逼出来的。”何雨柱叹口气,“大茂,你说人怎么就这么复杂?我就想把食堂管好,让工人们吃好,怎么就这么难?”
许大茂沉默了片刻:“柱子,这世上就是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你干得好,他们眼红;你干得不好,他们笑话。所以啊,咱们得互相帮衬着。”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突然觉得这个曾经的死对头,其实挺够意思的。
“大茂,谢了。”
“客气啥。”
两人相视一笑,很多话尽在不言中。
傍晚的四合院,被夕阳染上一层暖金色。秦淮茹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张电报,已经攥了一个多小时。纸上的字像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贾梗与人斗殴受伤住院速寄医药费五十元至县医院。
五十元。又是五十元。
上次那五十元,是她用清白和良心换来的。李三给的一百块,她寄了五十给棒梗,剩下的贴补家用。那之后,她夜夜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抓,梦见孩子没人管,梦见全院的人指着她脊梁骨骂。
好不容易李三被抓了,她以为噩梦结束了。她老老实实上班,小心翼翼做人,想着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可现在,这张电报把一切希望都击碎了。
小当端着一碗稀粥走出来,怯生生地说:“妈,喝点粥吧。”
秦淮茹抬起头,看着女儿瘦小的脸,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当才十三岁,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跟着她担惊受怕,照顾妹妹,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妈不饿,你吃吧。”秦淮茹哑着嗓子说。
小当没走,在她身边坐下,小声说:“妈,哥哥会不会有事?”
“不会的。”秦淮茹把女儿搂进怀里,像是在安慰女儿,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你哥哥皮实,受点伤,住几天院就好了。”
“那医药费……”
“妈有办法。”秦淮茹说这话时,心里虚得厉害。她能有什么办法?借?院里没人会借给她。预支工资?她才调岗半个月,领导不可能批。去黑市卖东西?家里还有什么值钱的?
只有那条路。那个刀疤脸说的,再干一次,一百块。
秦淮茹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何雨柱的话:“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何雨柱是好人,她知道。如果她开口,何雨柱说不定真会帮忙。可她能开口吗?她拿什么还?更可怕的是,万一何雨柱追问钱的用途,她怎么解释?万一何雨柱发现她跟李三那伙人有牵扯……
不能连累何雨柱。秦淮茹咬紧嘴唇。何雨柱帮她够多了,不能把他拖进这个泥潭。
夜色渐深,院子里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何雨柱家传来炒菜的声音和淡淡的香味,许大茂家隐约有收音机的声音,刘海中家窗口透出光亮,阎埠贵家早早熄了灯——那老学究估计又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秦淮茹站起身,腿都麻了。她走回屋里,小当和槐花已经蜷在炕上睡着了,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盖着一床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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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炕沿,看着女儿们的睡颜,眼泪无声地流。如果她出事,这两个孩子怎么办?棒梗在乡下还能活,小当和槐花这么小,没了妈,怎么活?
那个刀疤脸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账本我弄了三份,分别放在三个地方。就算你告发我,账本也会送到该送的地方。”
逃不掉了。秦淮茹绝望地想。李三虽然进去了,但他留下的网还在,而且收得更紧了。刀疤脸比李三更狠,更狡猾,知道用账本来威胁她。
她想起仓库里那个木箱子。东三区货架最里面,贴着封条,里面是个小铁盒。那是什么?为什么那些人非要不可?
如果是普通的东西,那些人不会出这么高的价。一百块,够普通工人挣三四个月了。那铁盒里的东西,肯定很值钱,或者……很重要。
偷盗国家重要物资,罪名比上次更重。这次如果是重要物资,可能就是破坏国家建设,要坐牢的,甚至……
秦淮茹不敢想下去。
夜深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秦淮茹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房梁。两个女儿在她身边睡得正熟,小当在梦里还皱了皱眉,槐花咂了咂嘴。
她轻轻起身,走到外屋,从柜子最底层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上次剩下的三十多块钱,还有几张粮票。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五十元医药费,三十多元肯定不够。就算她把粮票卖了,凑齐五十元,寄过去,棒梗的后续治疗呢?吃饭呢?来回的路费呢?
需要钱,很多钱。
窗外传来几声猫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秦淮茹走到窗边,撩开破布窗帘一角往外看。月光下的院子空无一人,只有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时间不多了。
秦淮茹回到炕上,重新躺下。她盯着黑暗中的屋顶,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激烈地争吵。
一个声音说:干吧,就这一次。拿到钱,救了棒梗,从此彻底洗手。那些人有了这次,应该不会再找你。你可以重新开始。
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干!那是犯罪,而且是重罪!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去找何雨柱帮忙,或者去找街道坦白,争取宽大处理。一旦再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两个声音吵得她头痛欲裂。她捂住耳朵,缩成一团,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