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一凑过去,只见那块石板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一行极其细微、几乎与石质颜色融为一体的刻痕。刻痕的纹路,与之前那癫狂石板上的扭曲符号不同,更加规整、古朴,透着一股庄重、沧桑之感。
“这是……石族的古文字?”石岗仔细辨认,他接受始祖传承后,似乎对这些古文字有了一丝模糊的印象,“我好像……能看懂一点。这写的是……‘镇封于此,以绝后患。血脉不绝,当循水脉。星陨之祸,慎之又慎。’”
“镇封于此,以绝后患。血脉不绝,当循水脉。星陨之祸,慎之又慎。”王书一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看来,留下这信息的,是石族的先辈,而且很可能是参与了当年封印‘星陨之祸’(那祭坛怪物)的强者。他们预见到可能有血脉后人误入此地,留下了指引——顺着水脉(暗河)走。但同时,也留下了警告——星陨之祸,极其危险,要万分小心。”
“看来,这暗河果然是出路!”石岗精神一振,“先祖指引,应该不会错!”
“嗯。”王书一点头,心中稍定。有前人留下的明确指引,总比盲目乱闯好。他将目光投向那行古字,这字迹规整沉稳,与那癫狂石板上的刻痕截然不同,显然是心智清醒时刻下。“循水脉……这暗河不知通向何方,但既是先祖所留,想必有一定把握。我们尽快制作好筏子,等石猛他们苏醒,或者状态稍好,就立刻出发。”
两人加紧工作,用找到的根须和兽筋,将五块石板紧紧捆绑在一起,做成了一个简陋但看上去还算结实的“石筏”。石筏不大,但承载他们五人和必要的行囊(其实也没什么行囊了),应该勉强够用。王书一又用剩下的边角料和碎石,削制了几支粗糙的石桨。
做完这一切,王书一和石岗都已精疲力尽。王书一再次打坐调息,恢复那缕灰蒙气流。石岗也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昏迷中的一名石族战士先醒了过来。他伤势不重,主要是脱力和惊吓,醒来后看到王书一和石岗,得知身处相对安全之地,又服下丹药调息后,很快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石猛和另一名战士,依旧昏迷不醒。尤其是石猛,他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虽然平稳,但眉心时而会不易察觉地微微跳动。王书一再次检查,依旧没发现明显异常,只当是他伤势较重,恢复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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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等了。”王书一沉吟道,“暗河情况不明,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变数。外面那祭坛怪物不知何时会找到其他方法突破封印。我们带着昏迷的人,小心些,应该能行。”
石岗和那名苏醒的战士(名叫石勇)都点头同意。于是,三人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石猛和另一名战士抬上简陋的石筏,用找到的、较为柔软的兽皮残片垫好,固定。王书一和石岗各持一支石桨,坐在筏子前后,石勇坐在中间,照看伤员,同时手持兵器戒备。
“走!”王书一低喝一声,与石岗同时用石桨在石室边缘的岩石上一撑。
石筏晃晃悠悠地离开石室边缘,滑入暗河冰冷的水中。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从脚底传来。暗河水色暗绿,深不见底,水流速度不算快,但方向明确,朝着石室下游的黑暗深处流去。
石筏在河面上缓缓漂流。石岗和王书一小心地划动石桨,控制着方向,避开水中偶尔露出的礁石。石勇则紧张地注视着水面和两岸。石室入口的微光迅速被抛在身后,四周很快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只有河水流动的潺潺声,以及石筏划过水面的轻微声响。三人不敢点火把(也无火可点),只能凭借修士优于常人的目力,勉强看清近处的水面和岩壁轮廓。
黑暗,寂静,只有水流声。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漂流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天。暗河蜿蜒曲折,有时宽阔如湖,有时狭窄仅容石筏通过,有时从低矮的岩洞下穿过,需要伏低身体。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以及一种陈腐的气息。
“王兄,你有没有觉得……这水里,好像有东西?”石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紧张。他刚才似乎瞥见水下有一道模糊的、长长的黑影一闪而过。
王书一和石岗也早已提高了警惕。他们都隐隐感觉到,这暗河之中,并非死寂。水下似乎有一些微弱的、冰冷的生命气息在游弋,只是暂时没有靠近。或许是忌惮他们身上散发的修炼者气息,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小心戒备,不要主动招惹。”王书一沉声道,手中石桨握紧,一丝微弱的灰蒙气流在指尖萦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又漂流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暗河在此分成了左右两条支流,左边的水流较为平缓,右边的水流略显湍急,水声也更大一些。
“走哪边?”石岗看向王书一。
王书一皱眉感应。左边的支流,气息更加阴寒、沉滞,给人一种死寂之感;右边的支流,水声哗哗,似乎更有“生气”,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多的危险。那石板上的指引只说“循水脉”,并未指明具体方向。
就在王书一犹豫之时,他怀中的“坠星古图”残片,忽然微微发热。他心中一动,取出古图。在绝对的黑暗环境中,古图并未显现星光轨迹,但那羊皮卷本身,此刻却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淡金色光晕,光晕指向的方向,赫然是右边的湍急支流!
与此同时,石岗怀中的“始祖心骨”(王书一之前交还给他感应),也传来一丝微弱的、与古图相呼应的温热感。
“右边!”王书一不再犹豫。古图和心骨同时有反应,这绝非偶然。
石筏转向,驶入右边的湍急支流。水流立刻变得急促,石筏速度加快,在黑暗中颠簸前行。王书一和石岗全力稳住筏子,石勇也紧张地护住昏迷的两人。
突然!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