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悲歌裂峡云水怒

华夏朝天剑 南山陈 5489 字 9个月前

“诸葛匹夫!李寒衣!陈麟!原来三山五寨的鼠辈都到了!好好好!省了本帅一一清剿!今日便让你们这群南朝渣滓,与这滩头的污泥一同烂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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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周身杀气弥漫,弯刀嗡鸣,刀尖直指诸葛易,仿佛下一刻便要催动铁骊宝马,与这位闻名已久的抗元首脑作生死对决!

周围刚刚重整旗鼓的元军精锐,刀枪齐举,杀气再炽!

崖顶的风啸雪舞,却在这一刻诡异地沉寂了片刻,唯有金铁交鸣的回声和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虎跳峡冰冷的空气中。

诸葛易青衫微动,立于滩头冰沼之上,身形似与背后刀劈斧削的断崖融为一体。

风雪掠过他清癯的面容,那双微垂的眼尾之下,目光却锐利如穿透万古寒冰的星光,牢牢锁住十步开外的蒙铁罕。

蒙铁罕端坐于“铁骊踏雪”之上,那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不安地刨着蹄下冻结的血泥,喷出团团白气。

他手中“龙雀”弯刀斜指地面,刀身乌沉,刃口一线雪亮,映着铅灰天光,更显森寒。

虬髯戟张的脸上,那份睥睨天下的狂傲已被一种凝重的凶戾取代。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剑,已让他心头暗暗吃惊。

“诸葛匹夫,”蒙铁罕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带着草原枭雄特有的狠厉,“藏头露尾数十年,今日终于敢露头了?也好,省得本帅踏遍江南去寻你这颗脑袋!”

诸葛易神色不动,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剑柄。动作极慢,却仿佛牵引着周遭呼啸的风雪为之凝滞了一瞬。

“蒙铁罕,”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雪的呜咽,“天怒人怨,神州板荡。你纵有千军万马,也压不垮这遍地烽火。今日,便是你龙雀折锋之地。”

“狂妄!”蒙铁罕眼中凶光暴涨,暴喝声如炸雷!他猛地一夹马腹,“铁骊踏雪”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碗口大的前蹄裹挟着碎冰泥块,狠狠踏向诸葛易顶门!

他手中“龙雀”弯刀化作一道撕裂视野的乌光,刀势诡谲难测,似劈似抹,刀锋未至,一股割裂神魂的森寒刀意已笼罩诸葛易周身数尺!

这一刀,人马合一,气势惨烈,正是他纵横大漠的绝杀——“大漠孤烟直”!刀光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死亡黑线,直贯诸葛易眉心!

诸葛易身形未动,只在那马蹄踏落、刀光及体的刹那,左脚看似随意地向后滑出半步,足尖在冰泥上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

右手握剑的姿势不变,剑鞘却于电光石火间向上斜斜一引!

“叮——!”一声清越悠长的金铁交鸣,如同古寺晨钟,骤然荡开!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龙雀”弯刀那看似变幻莫测的刀脊七寸之处!没有硬撼的巨响,只有一股浑厚圆融、沛然莫御的柔韧劲力,如同深潭漩涡般沿着刀身透入!

蒙铁罕只觉手腕一震,一股从未遇过的奇异劲力猛地搅乱了他刀势中那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杀意!

刀锋竟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上偏斜尺许,紧贴着诸葛易鬓角掠过,削断几缕被风卷起的灰白发丝!

“铁骊踏雪”的前蹄更是踏了个空,重重砸在诸葛易身侧冰泥上,溅起大片污秽冰渣!

一招落空!蒙铁罕心头巨震!他自负刀法已臻化境,这“大漠孤烟直”更是凝聚毕生杀伐之气,从未失手!这诸葛匹夫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诸葛易一招引偏刀势,身形如风中弱柳,借势向后飘退丈余,稳稳立定。

他将古剑横于胸前,左手并指如剑,轻轻拂过剑鞘上斑驳的纹路,目光沉静如水,望向惊疑不定的蒙铁罕,淡淡道:“刀法霸烈,惜乎失之刚猛,过犹不及。”

“放屁!”蒙铁罕恼羞成怒,暴吼声中,策马再冲!

刀光如泼墨般展开,一招“惊沙蔽日”,刀影重重叠叠,卷起漫天风雪冰屑,将诸葛易身形彻底笼罩!刀风呼啸,撕裂空气,威势比方才更盛三分!

诸葛易身形飘忽,在刀光雪影中进退趋避,看似险象环生,脚下步法却暗合九宫八卦,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刀锋。

古剑或点、或引、或格,每一次触碰都精准地击在“龙雀”力道转换的节点,发出“叮叮”脆响,如同敲击编钟,将那狂猛霸道的刀劲一一化解消弭。

两人身影在滩头飞旋缠斗,刀光剑影交织,罡风激荡,卷起地上的冻血冰泥,形成一片混沌的力场。

蒙铁罕刀势如大漠狂沙,席卷天地;诸葛易则似深潭古井,渊渟岳峙,以不变应万变。

每一次刀剑交击,都引得周围激战的双方士卒心神剧震。

楚飞浑身浴血,虬髯结满冰霜血痂,环眼赤红如熔岩。

他右臂因硬撼丹增金刚掌而经脉剧痛,左肋被陆离剑气所伤的创口在寒风撕扯下更是痛入骨髓。

但他状若疯虎,双拳舞动如风车,四象拳意催发到极致,刚猛无俦的拳风将扑上来的元兵铁卫砸得骨断筋折!

“朝烟!护住左翼!”楚飞嘶声狂吼,一拳将一名持盾怯薛兵连人带盾轰飞数丈!

云朝烟水绿罗衫早已被血污和泥泞染成暗褐色,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因剧烈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浸透半边衣袖。

小主,

她紧咬银牙,额角冷汗涔涔,鸳鸯双刀却舞得泼水难入!

长刀“青鸾”大开大阖,刀光如匹练,死死封住三名鹫奴刁钻诡异的弯月刀弧;

短刀“彩凰”则如穿花蝴蝶,灵动狠辣,专刺对方关节、穴道,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险情。

“飞哥小心身后!”云朝烟清叱一声,双刀骤然交叉,硬架住一名鹫奴从刁钻角度劈来的“残月”双斩!

铛啷巨响,震得她手臂酸麻,伤口剧痛钻心!

另一名鹫奴趁机猱身扑上,手中“新月”弯刀如毒蛇吐信,直抹楚飞后颈!

楚飞正被两名铁熊卫缠住,一时难以回身!

“着!”云朝烟凤目含煞,不顾自身空门,左足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撞入那偷袭鹫奴怀中!

短刀“彩凰”顺势反手疾刺,精准无比地捅入其肋下“章门穴”!

噗嗤!刀锋入肉!那鹫奴惨嚎一声,弯刀脱手!

云朝烟也被其垂死反扑的肘击重重撞在胸口,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朝烟!”楚飞目眦欲裂,狂吼如雷!他双拳齐出,刚猛无俦的拳劲将身前两名铁熊卫硬生生震退数步,转身扑向云朝烟!

“贱婢找死!”剩余两名鹫奴见同伴毙命,眼珠血红,弯刀舞得更急,如狂风暴雨般攻向身形不稳的云朝烟!

楚飞已至!他右拳蓄满十成功力,一式“白虎跳涧”,拳风撕裂空气,带着虎啸山林般的惨烈气势,狠狠砸向一名鹫奴头颅!

那鹫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弯刀竟被这含怒一拳砸得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楚飞左拳紧随而至,重重轰在其胸膛!

咔嚓!胸骨碎裂声刺耳!那鹫奴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另一名鹫奴刀光已至云朝烟腰腹!

云朝烟强提一口气,双刀交叉下压,“锵”地架住弯刀!但重伤之下气力不济,刀势被压得下沉!

楚飞虎吼一声,猿臂疾探,蒲扇般的大手如铁钳般抓住那鹫奴持刀手腕!五指发力,“咔嚓”一声脆响,竟将其腕骨生生捏碎!

“啊——!”鹫奴惨嚎未绝,楚飞右拳已如重锤般砸在其面门之上!红白之物四溅!

夫妻二人背靠背喘息,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血丝与决绝。周围,更多的元兵如潮水般涌上。

风雪最烈处,两道身影的搏杀更是惨烈!

陆离的“寒螭剑”彻底化为一道幽蓝的鬼影,剑招阴毒刁钻至极,每一剑都无声无息,直指如烟周身要害。

剑气森寒,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被冻结成冰晶簌簌坠落。

如烟一身绯衣早已被血泥染透,肩头、肋下又添数道新伤,鲜血在冰冷空气中迅速凝结。

她脸色苍白如雪,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如同冰封湖面下燃烧的幽蓝火焰。

红绫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凄艳绝伦的血虹,剑势快得只余残影,以攻代守,招招搏命!

苏韵临死前苍白的面容,在她眼前不断闪现。血仇!唯有血偿!

“潮州府的债,今日连本带利还来!”陆离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他剑势陡然一变,“寒螭剑”抖出七点幽蓝寒星,虚实难辨,分刺如烟咽喉、心口、双肩、双膝!正是其成名绝技“七星索魂”!

如烟不闪不避,眼中寒芒暴涨!红绫剑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厉啸,剑身陡然绷直如弦!

她竟不顾刺向心口、咽喉的致命剑影,剑尖凝聚一点凝练到极致的赤红锋芒,以玉石俱焚之势,直刺陆离持剑的右腕“神门穴”!

剑出无悔,只求同归于尽!

陆离瞳孔骤缩!他万没料到这女子如此决绝!电光石火间,他手腕急转,剑势回环,欲先格开这搏命一剑!

“嗤——!”红绫剑锋锐的剑尖,擦着陆离回防的剑脊掠过,带起一溜刺目火星!

虽未刺中神门穴,却在其右小臂外侧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传来,陆离手腕一麻,“寒螭剑”险些脱手!

他惊怒交加,厉啸一声,左手并指如剑,凝聚阴寒指力,疾点如烟因全力出剑而暴露的右肋“期门穴”!

如烟一剑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那凝聚着阴寒死气的指风袭至,已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

“贼子敢尔!”一声炸雷般的怒吼自身侧传来!竟是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