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主当年留下那道掌印时,可是焚香沐浴了三日啊!”
“青面鬼上次逞能拍了一掌,手肿得像猪蹄,躺了半个月!”
阿篱小手紧攥衣角,紧张地盯着陈潜那略显苍白却如古井般沉静的侧脸。
陈潜默然。他目光如鹰隼锐利,凝注鼎身。
只见苗刀刮过之处,确有十数道深浅不一、形态各异的印记:
有如鸟爪之痕,深入寸许;
有指印如梅花点点,略显浅薄;
更有几道掌印如蒲扇,边缘模糊……
最为醒目者,便是一道雄浑掌印,五指箕张,深逾寸半,边缘劲气如凿,嵌入鼎壁足有两寸,其纹路走势赫然如一条盘旋的虬龙!
龙爪似有裂鼎而出之势,虽历久远,那残存的刚猛霸道与丝丝锋锐刀意仍扑面而来,仿佛能听到当年掌风裂空的呼啸!
“哼!”一声沉闷冷笑自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南疆腔调,
“汉家小子,此鼎乃万毒金母与陨铁同炼,水火不侵,金刚不坏!你那点微末内力,莫说留痕,能不被毒鼎反噬,震碎七经八脉便算菩萨保佑!若怕了,趁早跪下给蛊王磕个头滚蛋!免得白白丢了小命!”
说话者正是五神教中四大护法之一的“铁蜈蚣”吴刚,其身形如铁塔,双臂筋肉虬结,此刻抱臂而立,铜铃眼中满是不屑与挑衅。
陈潜恍若未闻,目光缓缓扫过鼎壁上那道最深的虬龙掌印,最终落回整个巨鼎。
这鼎…绝非仅考蛮力!
其势沉如山岳,其质含奇毒至柔,非但蕴含千钧之重,更似活物般内蕴韧性反震之力。
掌力若过于刚猛直接,必遭强绝反噬!苗刀只堪刮痕,便是明证。
那虬龙掌印边缘如刀切斧凿,深而不崩,力透其表而不被其反震所伤,其劲必定凝练如针,发于掌心而化于一点,更兼一股绵绵不息的后劲,方能不显山不露水,深印其中……
他心中雪亮。
此关,考的是内力修为的“势”与“变”,是对天地万物、阴阳刚柔领悟的具象印证!
寻常金刚巨力、开碑裂石之功,在此鼎前,皆是蛮夫所为!
“如何?若力有不逮,老身或可代为陈情,允鹿姑娘助你一臂之力?”田瑛姑笑容如春风化雨,眼中精芒却更甚,语藏机锋。
鹿呦秀眉紧蹙,正欲开口。
陈潜却踏前一步,身形挺立如孤峰青松,对田瑛姑微一抱拳:“陈潜试武,自当一人担之。多谢护法美意。”
旋即,他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眼观鼻,鼻观心。
整个喧闹的洞窟似乎瞬间被一股无形的气场笼罩,寂静下来。
唯有头顶垂落的藤萝微不可察地摇曳了一下,仿佛被无形之力拂过。
“青莲心法”缓缓流转于奇经八脉。
丹田之中,那团由碧血冠蛇胆至阳之火与青莲浩然之气熔炼而成、又经七情散剧毒淬炼的“天罡火炁”,此刻不再奔腾咆哮,反而如沉寂亿万年的古火山,开始缓缓复苏!
一股灼热雄浑的气息自他体内悄然弥漫。
他抬起右手。这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此刻却呈现一种奇异的玉质光泽,隐隐有金红微芒在皮肤下流淌。
五指先是微屈,似在感受无形的罡风气流,指尖掠过之处,那五缕绕鼎盘旋的五霞瘴竟如见鬼魅般倏然避退!
体内天罡真气越来越盛,如大江之潮自丹田升起,过气海,冲百会,沿着任督二脉高速运转小周天,再如百川归海,尽数灌注于右臂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手臂瞬间膨胀,肌肤下青筋、血管如同活物般贲张扭动,隐隐发出细微的、仿佛炽热金属冷却时的嗡鸣!
四周空气骤然变得干燥,炙热!陈潜脚下的石板承受不住那澎湃内息的压迫,“喀嚓”几声,无声地裂开数道细纹!
一圈无形的热浪猛地扩散开去,靠得近的几名教众只觉热风扑面,衣衫焦卷,慌忙倒退几步,惊骇莫名。
“‘烘炉煅真火,百炼始成罡’…这…”老祭司捏着白骨杖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
连蛊王肩头的金蟾也停止了鼓噪,熔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正缓缓抬高的玉质金芒之手!
陈潜目光沉静如水,锁定鼎壁那虬龙掌印旁数寸处一块相对平整黝黑的鼎壁。
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亦无穿金裂石的厉啸,右掌平平推出,动作看似缓慢沉重,却又带着一种玄奥莫名的韵律。
掌心甫一贴近鼎壁!一股绝大的、无声的震动猛然爆发!
“咚——!!!”仿佛远古巨神敲响了地核!
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从鼎的内部、从每一个人的骨髓深处轰然炸响!又似万钧重槌砸在一面沉厚无边的大鼓之上,声音沉闷而宏远,携带着穿透神魂的力量,震得悬空平台嗡嗡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