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余光瞥见弹幕,嗤了一声,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女人说了句家乡话。池卓听不太真切,但那个语气里的嫌弃掩都掩不住。
大约是说“你听听这些人说的什么屁话”。
女人没吭声,只是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好好说话。”
男人叫罗廖才,最近在家附近加盟了一个品牌店,牌子不出名,反正是个连锁的,交了加盟费,装了修,进了货,雇了人,开门营业,然后开始每天往里赔钱。
一个多月了,天天亏。
每天的流水还不够付水电费和员工工资,更别提那个好几万的加盟费和装修费了。
大半生的积蓄全部砸在了里面,还跟亲戚借了不少,跟爸妈那边也开了口。
他不甘心,他急,急得嘴上起泡、晚上睡不着、白天脾气一点就炸。
尤其是这节骨眼上,他老婆居然还乱花钱,花钱找什么主播来看他的店,又花钱搞什么算命连麦。
他本来就焦头烂额,一看到她又在鼓捣手机,火蹭蹭往上冒。
今天能坐在这儿,完全是憋着一肚子火。
老婆说钱都交了,退不了,就今天一次,连上了就听大师怎么说,连不上以后都听他的,再也不折腾了。
他这才硬着头皮坐下来,听着对面这个看起来比他闺女大不了几岁的小姑娘说。
池卓在屏幕这头垂下眼皮,目光先落在男人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落在旁边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的脸比男人的脸有意思多了,眉间那道深纹说明她常年操心。
鼻梁挺直但鼻翼窄,颧骨柔和,下巴圆润,是能存住财的相。
子女宫饱满端正,说明她生孩子生得顺,养孩子也尽心,从整体骨相看,是个本分但能持家兴业的人。
但她整个人的气被一团灰扑扑的东西罩着,那团东西不是她的,是从旁边那个男人身上延伸过来的,像一棵大树伸出的枝丫挡住了她头顶的整片天。
池卓的眉头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