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算的声音还在颤抖，但每个字都砸得极响。

台下坐着的不再是锦衣玉袍的学子，而是赤着脚的农夫、皮肤黝黑的渔女，还有眼神清澈的少年匠人。

他们拼命记着笔记，即便很多人连字都写不全，却用各种圈圈叉叉标注着那些改变命运的公式。

“我们也想考墨家令！”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是海潮般的响应。

楚云舒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的树影下，老船匠吴橹正独自摩挲着一块旧船骨。

他那只独眼里映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

那是十余艘未经登记的小型浮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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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有些简陋，但每一艘的船头都稳稳地挂着一面竹牌，上面刻着苍劲的“自律”二字。

它们没有抢航道，没有超速，就像是一群归巢的候鸟，在星光下有序前行。

“这不是她的船……”吴橹喃喃自语，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这是咱们的命啊。”

识海深处，那团金色的心火智冕猛地暴涨，仿佛与这漫江灯火产生了某种共鸣。

【叮——获得功德点：400。】

【检测到“群体意识觉醒”，智慧共享范围扩至一百五十人。】

“流”的声音不再飘渺，带上了一丝由衷的笑意：“知识不再下行，它已横向奔涌。楚云舒，你种下的种子，长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楚云舒远眺江面，感受着那种由于功德点入账带来的神清气爽。

变革已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疯狂生长，这种力量让她感到既欣慰又……警惕。

因为她同样看到，在那些因为“自律”而有序航行的灯火之外，江对岸阴暗的货栈码头边，几个穿着漕帮服饰、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递过去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股阴毒。

“那些‘贱舟’跑得快，吃得少，你们这帮兄弟往后可就没饭吃咯。想活命的，就得趁着这火还没烧旺，把它……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