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音台瞬间连接了数十里外清脉渠的主闸。

水流在压力下冲入暗管，再经由共振放大。

刹那间，一股厚重、宏大、充满生机的声浪席卷全场。

那不再是死板的嗡鸣，而是数以万计的农夫在引水灌溉时的欢呼声，是麦穗在风中摩擦的沙沙声，是稚子在清流边戏水的欢闹。

那是万民生息的合奏，是这片死地复苏的证据。

原本惊恐的百姓，在那股声浪中，慢慢跪了下去。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震撼。

“这……这是老天爷在笑吗？”一个老农满脸泪水，手掌贴在发烫的地面上，颤抖不已。

“这就是大地在说话。”楚云舒收起地圭，语气平淡。

祭坛下，人群自动分出一条路。

黄崑林换了一身素衣，手里捧着那块断裂的前朝玉圭。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支离破碎的信仰上。

他在台阶下停住，深深一礼，双手将断圭呈上。

“我曾以为，天命在血脉，在祭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大梦初醒的颓然与释然，“今日方知，天命在流，在民，在你。”

楚云舒低头看了他一眼，没去接那块碎玉，而是顺手将其往祭坛底部的熔炉里一丢。

赤色的火焰腾起，映照得她双瞳中金芒猛地炸裂开来。

识海之中，心火智冕疯狂旋转。

那一块代表“前朝执念”的玉碎被熔炼的瞬间，海量的淡青色光点汇入系统。

【系统升级：翰林境（满）。】

【解锁神圣技能：地脉共鸣。】

她闭上眼，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的感知跨越了重重山峦，似乎能触碰到几千里外那干涸的河床。

“你不再是看命的人，你已开始写命。”

“脉”的声音在脑海中第一次带上了笑意。

远处荒漠的尽头，那块一直模糊不清的远古残碑，在风沙褪去后，终于露出了最后六个大字：

“非承血，惟承志者立。”

楚云舒长舒一口气，正欲转身走下祭坛，却见裴衍步履匆匆地穿过人群，手里攥着一份漆封完整的加急密信。

信封的一角，赫然染着三道猩红的血迹，在江南温润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原本欢腾的气氛，在这一刻，像是被谁猛地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