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七天,楚云舒彻底活成了一个地下包工头。

她亲自蹲在渠口,手里拎着铁钳,和一群夜蝉工匠一起焊接接口。

飞溅的火星在她的官袍上烫出了好几个焦洞,甚至有一块烧红的铜屑直接崩在了她的虎口上,滋的一声,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面无表情地用冷水冲了冲,继续校准那个该死的活塞阀门。

“楚大人,您歇歇吧。”老匠魂阿锤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这活计粗,您这拿笔的手……”

“拿笔能救活外面那些庄稼吗?”楚云舒头也不抬,声音沙哑,“阿锤,别拿我当那些娇生惯养的官,我以前在实验室通宵修仪器的时候,你还没成魂儿呢。”

就在这时,一根由于压力过大突然松脱的青铜横梁从半空坠落,正砸向一名吓傻了的年轻工匠。

楚云舒几乎是出于本能,飞身猛地一撞,将人推开。

“砰!”

沉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甬道里回荡。

楚云舒感到左肩一阵钻心的剧痛,骨头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楚大人!”工匠们围了上来。

楚云舒疼得眼前发黑,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脖子里。

她咬牙撑着地站起来,左手臂虚弱地垂在身侧,嘴里却嘟囔了一句:“啧,这身体素质,回去得加练……”

深夜,当她在炉火旁修整时,阿锤默默递过来一罐黑漆漆、透着苦味的药膏。

“师父活着时常说,真正的匠人,手要沾油,心要见血。丫头,这药,你涂上吧。”老头叹了口气,身形凝实了不少,第一次在称呼里少了几分疏离。

第七日,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照进渠口。

随着气温升高,巨大的双金属装置开始由于热膨胀缓缓弯曲,带动着特制的活塞泵发出一声沉重而有力的“咔哒”。

“咕嘟……咕嘟……”

浑浊的地下水顺着新接通的管道,终于重新涌入了干裂百年的河床。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系统面板上迅速刷出的反馈信息却骗不了人——远处村落的土地里,第一抹湿意正在扩散。

水灵儿看着那奔腾的水流,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楚云舒怀里:“他们……又能种稻了!阿爹留下的渠,活了!”

在高台之上沉默观察了整整七天的铁心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那由火焰构成的魂体逐渐收敛,缓步走下台阶,解下了腰间那枚代表遗城最高权限的青铜符牌。

他没说话,只是郑重地将其投入了“天工枢”的能量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