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云舒记得,裴衍交给她的影卫密报中,此人明明是裴家安插在江南,用以监视旧党动向的暗线。
是周立文在虚张声势,还是……这其中另有隐情?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封信抽出,夹入一本不起眼的兵法注疏之中。
夜色深沉,无人知晓,在这场辉煌胜利的阴影之下,一根更深、更隐秘的引线,已被悄然点燃。
紫宸殿的烛火彻夜未熄。
楚云舒没有丝毫懈怠,她深知,一场雷霆手段换来的威慑只是暂时的,真正的根基,在于梳理清楚这个庞大帝国盘根错节的脉络。
桌案上的卷宗被她分门别类,除了军报与新政,最占地方的,是裴衍被贬外放前,仓促间封存在内阁的私人文书。
这些是他的心血,亦是他未能完成的抱负。
楚云舒亲自整理,既是出于对他的尊重,也是想从中找到他未竟事业的线索。
她翻开一本裴衍亲手标注的《江南河道图》,指尖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朱笔小字。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书页的夹层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开,一张被岁月浸染得泛黄发脆的纸片,从夹缝中滑落出来。
纸片只有半页,像是从某个账册上被硬生生撕下来的残页。
上面用一种因极度惊恐而颤抖、却又拼命想保持刚硬的笔迹,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字:
“三十七万两银,走空仓,实未购一石一木。永宁堤,乃豆腐渣也。吾命休矣……”
字迹的末尾,是一抹早已干涸发黑的血印。
楚云舒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这笔迹……
她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这笔迹,纵然隔了数年,纵然写得潦草仓皇,她也绝不会认错!
这与她那过逝的哥哥楚云栖,临终前留下的那封语焉不详的血书,如出一辙!
果然,不是简单病死!是被人灭口!
【叮!检测到“高匹配度复仇关联信息”!】
【事件:永宁堤虚工案。
关联人物:楚云栖(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