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时光,倏忽而过。
邹静坐在窗边择菜,指尖的青菜带着脆生生的凉意,思绪却飘回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那些胆战心惊的日子,恍惚竟像一场遥远的旧梦。
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脑袋忽然从身侧探过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邹阿姨,邹阿姨,溪溪说你们要走了……是骗我的吧?”宋佳佳扁着嘴,眼眶红红的,泪珠在里面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邹静忙放下手里的菜,伸手将她拉到身边,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笑着嗔怪:“瞧瞧,个子都快赶上我了,明明是个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爱哭鼻子?”
“我不要你们走!”宋佳佳干脆一头扎进邹静怀里,像只撒娇的小猫,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好不容易盼到妈妈要回来了,你们却要走了……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邹静唇边的笑容微微一凝,随即又慢慢淡去,眼底漫上一层复杂的情绪。
她当初来江智恒家做保姆,本就只计划待一年——赶在俞欣婉出狱前,带着女儿悄无声息地离开。
对,必须是出狱前。她一点也不想和俞欣婉见面。
“佳佳,”邹静抬手,一下下轻抚着女孩柔软的头发,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你妈妈要回来了,往后就有人好好照顾你了。这里啊,就不需要阿姨了。”
她怎会不懂这孩子的依恋?一年相处,她早已把这个率真又缺爱的小姑娘放在了心上。可孩子的妈,她还是不能原谅。
“况且,你不是马上要去体校学滑雪了吗?到时候要住校,身边有老师和同学,更用不着阿姨啦。”邹静的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她,又像在说服自己。
宋佳佳进体校的事,是一个多月前定下来的。
那日董畅给宋佳佳做心理治疗,曾引用过一句爱因斯坦的话——“每个人都是天才,但如果你用爬树的能力来断定一条鱼有多少才干,它整个人生都会相信自己愚蠢不堪。”
邹静把这句话原封不动转述给江智恒后,这位努力扮演好父亲角色的继父陷入了沉思。一夜辗转后,他决定顺着孩子的天赋因材施教。宋佳佳别的不行,玩滑板却是一把好手,平衡感好得惊人。江智恒立刻托人联系了省体校,想看看女儿能不能走体育这条路。
测试那天,体校的老师一眼就看中了宋佳佳。他们说这孩子运动天赋出众,平衡能力远超同龄人,身体素质也拔尖,是块滑雪运动员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