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少年天子看着赵云铠甲上暗红色的血渍,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非但没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无比安心。
“爱卿……你可算回来了!”
刘协的声音带着颤音,抓着赵云的手指节都在发白,那模样不像个皇帝,倒像个受了委屈见到家长的孩子,“朕听说那匈奴人有二十万……朕这几日连觉都不敢睡……”
“陛下。”
赵云不动声色地扶住刘协,轻声道:“匈奴已灭,左贤王授首。此后北境,至少十年无忧。”
“好!好!好!”刘协连说三个好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的襄阳士族和各路探子,目光却越过这对君臣,死死盯着赵云身后那个一脸络腮胡的大将。
曹仁?
那不是曹操的亲弟弟吗?
前阵子还在南郡跟赵云打得你死我活,怎么现在跟个贴身护卫似的杵在赵云身后?而且看那架势,哪还有半点身为曹氏宗亲的傲气,反而透着股……恭顺?
这世界疯了吗?
……
当晚,襄阳府衙。
庆功宴摆开,酒香肉香混在一起,气氛热烈得有些过头。
推杯换盏间,不少人借着酒劲想去套曹仁的话,都被这黑脸汉子一眼瞪了回去。
酒过三巡。
曹仁忽然站起身,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一半。
他没理会周围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大堂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封封着火漆的信函。
“赵将军。”
曹仁双手捧信,神色肃穆,“这是家兄从许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曹操给赵云写信?这是要招揽?还是宣战?
曹仁撕开火漆,展开信纸。
信很短,短得只有一句话。
曹仁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传遍大堂每一个角落:
“吾与子龙,虽为敌手,但在抗胡一事上,吾……谢过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