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起身,敛衽一礼,“冒昧登门,实因家父感念王爷北抗胡虏、卫护华夏之志,又闻王爷雅好诗文,特命小女携解题拙见前来请教。
唐突之处,还望王爷海涵。”
钱悦适时开口,带着几分圆场之意:“王爷,王姑娘才华出众,于诗道别有会心。
方才已将那‘八层意’析来,妾身听了,亦觉深得杜诗沉郁顿挫之味。”
齐霄端起小梅奉上的茶盏,用杯盖轻拨浮叶,心下倒是好奇起来。“哦?愿闻其详。”
他倒要看看,这姑娘是真有才学,还是背了家中门客准备的稿子。
王婉莹似早有所备,也不推辞,略一沉吟,便娓娓道来:
“杜工部此联,‘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小女浅见,这八层悲意,或可作如下解。
一悲,地远(万里),去国怀乡,空间之隔绝。
二悲,时惨(悲秋),萧瑟肃杀,时序之摧折。
三悲,羁旅(作客),漂泊无定,身份之孤悬。
四悲,久客(常作客),归期渺茫,时间之漫长。
五悲,暮齿(百年),人生迟暮,生命之衰微。
六悲,衰疾(多病),身心交瘁,躯体之困顿。
七悲,孤身(独登),茕茕孑立,相伴之无人。
八悲,高处(登台),四顾苍茫,心境之孤绝。”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每解一层,便稍作停顿,目光清正地看向齐霄,并非卖弄,倒似真在探讨学问。
所述内容虽未脱前人窠臼,但由一个年轻女子如此流畅地道出,且能抓住“层递”与“交织”的关键,已是难得。
堂内一时安静。钱悦眼中掠过赞赏,微微点头。
齐霄放下茶盏,心中确有些意外。
这王婉莹,倒非寻常只知绣花扑蝶的闺秀。
“王姑娘家学渊源,见解精到,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