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待齐将军入府后,观其言行,再探朝廷风向,方能从长计议。”
“女儿明白。”
钱喻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离去。他需要去确保,钱家这艘大船,在即将到来的风浪中,能稳得住舵。
父亲走后,钱悦重新坐回窗边。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长,却无法驱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从针线篮中拿起一枚绣着云雷纹的玄色香囊,这是她偷偷为他准备的。
一针一线,绣得极其认真,仿佛要将所有的担忧与祈愿,都缝进这细密的针脚里。
她担心的,从来不是路途的艰险,而是那看似繁华似锦、实则暗流汹涌的临安城,以及那座高高在上、心思难测的九五至尊。
齐霄这把锋锐无匹的宝剑,在斩向敌人的同时,是否会伤了他自己?
她不知道答案。
北风虽寒,但她知道,那个能为她,也为这乱世带来温暖和安宁的人,正在南下的路上。
她只需在西湖畔,备好清茶,静候归人。
临安皇城,福宁殿东暖阁。
殿内暖炉融融,香气氤氲。
赵构一身赭黄常服,立于一张宽大的紫檀画案前,手提御笔,似在作画。
笔尖在宣纸上悬停良久,却迟迟未能落下。
画纸上,几笔勾勒出的远山轮廓显得有些凌乱,一如他此刻的心绪。
侍立在一旁躬身磨墨的,是贴身内侍、入内内侍省押班小五,见此他连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圣心。
“小五,”赵构忽然搁下笔,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朕明知齐霄南下,却佯作不知,毫无表示,是否……显得朕这个君王,有些刻薄了?毕竟,他刚立下不世之功。”
小五磨墨的手微微一滞,头垂得更低,正欲斟酌词句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