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岳沧海右侧,一个赤发老者摇头,“月圆之夜就在三日后,等各派聚齐,黄花菜都凉了。依我看,我沧澜宗当先发制人,联合附近宗门,直捣黄龙!”
“不妥,敌暗我明,贸然进攻恐中埋伏。”
“那难道坐视不理?等时云天完全复苏,东海谁能制他?”
众人争论不休。岳沧海抬手压下议论,看向陆清言:“二位小友既然前来报信,想必已有计较?”
陆清言道:“潮音阁主之意,是请沧澜宗牵头,联络东海正道,于月圆之夜前齐聚碎星群岛,攻破幽灵岛,阻止血月祭。幽灵岛虽凶险,但若各派齐心,并非不可破。”
“潮音阁可出多少力?”岳沧海问。
“阁主已联络附近散修,可集结三位金丹,二十位筑基,于明日子时在碎星群岛外围会合。”陆清言说出早已想好的说辞。
岳沧海沉吟:“三位金丹……加上我沧澜宗五位金丹长老,倒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但幽灵岛虚实不明,若黑衣人势大,恐仍不足。”
“宗主忘了碧波宫?”那冷峻女修忽然道,“碧波宫距碎星群岛最近,东方煜那小子前日还传讯,说要与我宗联手探查碎星群岛异动。只是我怀疑他有诈,未予答复。”
岳沧海冷笑:“东方煜那小子,心思深沉,不可轻信。他主动提出联手,必有所图。”
“但此等大事,碧波宫身为东海魁首,理当出力。”赤发老者道,“不如将计就计,答应与他联手,但要求他碧波宫打头阵。若他真心除魔,自然无妨;若他有二心,便让他与黑衣人两败俱伤,我宗再坐收渔利。”
这计谋堪称狠辣,但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殿中无人反对。
岳沧海看向陆清言:“二位小友以为如何?”
陆清言心中暗叹,这些老狐狸果然没一个好相与,面上却道:“宗主思虑周详。但晚辈以为,与碧波宫合作可以,却不可完全信任。潮音阁主已暗中联络了鲛人族,他们熟悉碎星群岛地形,可作内应。不如三管齐下:碧波宫明面进攻,吸引注意;沧澜宗与各派暗中合围,断其后路;鲛人族内应,救出被困生灵,破坏血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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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鲛人族?”岳沧海眼睛一亮,“他们愿出手?”
“黑衣人大肆捕捉鲛人,已激起鲛人族公愤。只是他们势单力薄,不敢正面抗衡。若有各派支持,他们定会相助。”
“好!”岳沧海拍案,“就依此计!周长老,你立刻传讯各派,三日后子时,碎星群岛外三百里‘星罗礁’会盟!赤焰长老,你点齐本宗精锐,随时待命!碧波宫那边,就由清韵长老负责联络,答应他们联手,但条件是我宗要主导此战!”
一道道命令下达,沧澜宗这庞然大物开始运转。
陆清言和姜莱相视一眼,知道目的已达到,便准备告辞。但岳沧海却叫住了他们。
“二位小友远来辛苦,不妨在本宗歇息一晚,明日再回潮音阁复命。”岳沧海笑容和蔼,“正好,老夫有些关于潮音阁主的旧事,想与二位聊聊。”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软禁。姜莱心中一紧,陆清言却坦然道:“那就叨扰了。”
周明远引二人到客院安置。待他离去,姜莱立刻布下隔音结界:“他们不信我们。”
“自然不信。”陆清言在桌边坐下,倒了杯茶,“潮音阁主百年未现世,突然派人来报信,任谁都会起疑。岳沧海留我们,一是探查虚实,二是怕我们走漏消息。不过他不会真对我们如何,毕竟大敌当前,还需潮音阁这份助力。”
“那我们怎么办?”
“等。”陆清言抿了口茶,“等他们查证。潮音阁虽隐世,但并非无迹可寻,岳沧海定会派人核实。等核实无误,自会放我们离开。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也需要时间,探探沧澜宗的底。”
“探什么底?”
“探他们与时云天,有没有关系。”陆清言语出惊人。
姜莱一愣:“你是说……”
“千年前围剿时云天,东海各派都有参与。时云天陨落后,其遗物、功法被各派瓜分。你说,千年过去,会不会有人抵不住诱惑,暗中研究时云天的魔功?”陆清言声音压低,“幽灵岛在碎星群岛存在半年,沧澜宗不可能一无所知,为何直到现在才重视?东方煜又为何能准确知道我们的行踪,提前在沧澜宗外等候?”
姜莱背后一寒:“你是怀疑,沧澜宗内有时云天的内应?甚至……岳沧海本人就……”
“未必是岳沧海,但沧澜宗内肯定有问题。”陆清言眼中灰芒流转,“刚才殿上,我说到时云天时,有三人心跳加速、气息微乱。一个是那赤发长老,一个是坐在最末位的黑衣老者,还有一个,是岳沧海右手边第二个,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白眉老道。”
“他们有问题?”
“问题很大。”陆清言冷笑,“尤其是那白眉老道,我以轮回之力暗中感应,他体内有一股极隐晦的死气,与黑衣人身上的气息同源。若我猜得不错,他修炼了某种邪功,而且与黑衣人有关联。”
姜莱倒吸一口凉气。若沧澜宗长老是内奸,那这次会盟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必担心,岳沧海也不是省油的灯。”陆清言道,“他既已起疑,定会暗中布置。我们要做的,是找出证据,在会盟前揭穿内奸,否则月圆之战,必生变故。”
“如何找?”
陆清言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以血画符。符成,化作一只灰色小蝶,翩翩飞出窗外。
“这是‘轮回引’,可追踪死气源头。那白眉老道既有死气在身,必会与同伙联络。我们守株待兔便是。”
二人不再说话,静坐调息。约莫一个时辰后,灰色小蝶飞回,落在陆清言掌心,蝶翼上浮现一幅画面——沧澜宗后山,一处隐秘洞府,白眉老道正与一个黑袍人密谈。那黑袍人背对画面,看不清面容,但腰间悬挂的令牌,与苏清霜得到的一模一样。
“果然。”陆清言收起小蝶,“事不宜迟,我们得将此事告知岳沧海。”
“他会信吗?”
“信不信,由不得他。”陆清言起身,“我们手上有证据,他若不信,我们就将证据公之于众。届时沧澜宗名誉扫地,他这宗主也当到头了。”
二人正要出门,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周明远的声音响起:“二位道友,宗主有请。”
来得正好。陆清言与姜莱交换眼神,推门而出。
周明远引二人再入大殿,这次殿中只有岳沧海一人。他背对二人,望着墙上东海海图,良久才道:“潮音阁主,三十年前已坐化。此事,二位可知?”
陆清言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宗主何出此言?晚辈离阁时,阁主明明安好。”
“不必再装了。”岳沧海转身,目光如刀,“老夫已派人核实,潮音阁三十年前遭逢大难,阁主战死,弟子离散,早已名存实亡。说,你们究竟是谁,为何冒充潮音阁之人?”
殿中气氛骤然凝重。
陆清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宗主既已查实,晚辈也不再隐瞒。不错,我们并非潮音阁之人。但幽灵岛之事千真万确,月圆之祸迫在眉睫,我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借潮音阁之名,实是为了取信于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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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究竟是何人?”
“中土修士,为除魔而来。”陆清言坦然道,“时云天残魂复苏,欲以血月祭重生,此事关乎东海乃至天下苍生。我等虽人微言轻,却不敢坐视。至于身份,请宗主见谅,不便透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