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言则展现了她作为青玄门真传的精湛技艺。她并非简单地插下阵旗,而是以青木灵力催生特殊的“阴槐”种子。这些种子在浓郁阴气中迅速生根发芽,长成一株株扭曲的黑色小树,树身天然形成阵纹,与地脉阴气共鸣。每一株阴槐都是一个阵眼,三百六十株阴槐在姜莱的指点下,构成一个玄奥的锁阴大阵。
林野盘坐在一旁,全力运转赤阳剑经疗伤。他内腑的伤势在丹药和自身灵力温养下,已好了三成,勉强能发挥出七成实力。但星图残片在怀中隐隐发烫,提醒他危险正在逼近。
“最多还有一个时辰,那东西就会抵达这里。”林野睁开眼,看向西方。虽然肉眼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虚无的气息正在稳步接近。
“阵法已成七成。”沈不归满手是灰,脸上却带着兴奋,“这九曲迷魂阵是我生平杰作之一,借幽影涧的天然阴气,威力至少增幅三倍。金丹期修士陷入其中,没半个时辰休想出来。”
陆清言的锁阴阵也接近完成,三百六十株阴槐全部生长完毕,构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将整个涧口笼罩。槐树之间,灰黑色的阴气如锁链般交织流动,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姜莱则在水镜心莲的辅助下,在阵法核心处布置了一个“镜花水月”的阵中阵。“此阵可折射气息,制造十二个虚假目标,分别逃向不同方向。那东西虽能感应星图残片,但短时间内也难辨真假。”
一个半时辰后,所有布置完成。
沈不归站在阵眼处,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阵盘上:“起阵!”
灵力注入,阵盘光芒大放。整个幽影涧口猛然一震,灰黑色的雾气如沸水般翻腾起来,迅速向外扩张,将方圆十里笼罩其中。从外面看,幽影涧仿佛消失了一般,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雾中隐约有鬼哭之声,令人望而生畏。
“成了!”沈不归擦了把汗,“阵法已与幽影涧地脉相连,除非有元婴期修士强行破阵,否则至少能困住那东西三个时辰。加上陆师姐的锁阴阵阻隔气息,姜师妹的镜花水月混淆目标,应该能为我们争取大半天时间。”
四人不敢耽搁,立刻穿越幽影涧。有阵法守护,涧中的残魂不敢靠近,那些天然阴气也被阵法引导,反而为四人让出一条通道。
穿越幽影涧用了半个时辰。当他们从另一端出来时,已是午后。
回望涧口,浓雾翻涌,隐约可见雾气深处有银光闪烁——那东西,已经到了。
“快走,阵法撑不了多久。”林野沉声道。
四人继续向东疾行。
又奔出百里,沈不归忽然“咦”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镜面上,代表幽影涧阵法的光点正在急速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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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这才不到一个时辰!”他脸色大变,“我的九曲迷魂阵,被破了?”
铜镜上,光点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最后,代表阵眼的核心光点猛然炸开,铜镜“咔嚓”一声,裂成碎片。
沈不归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阵法被强行破去,他这布阵者受了反噬。
“不是被强行攻破。”姜莱面色凝重,“是阵法被……同化了。水镜心莲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那东西踏入阵法后,银纹直接蔓延到了阵基上。所有阵旗、阵盘、机关,甚至陆师姐的阴槐,全部被银纹侵蚀,化作了它的一部分。”
陆清言感应自己布下的青木锁阴阵,果然,那些阴槐的气息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虚无的陌生感。
“镜花水月阵呢?”林野问。
“十二个虚假目标,在三十息内全部被识破。”姜莱苦笑,“那东西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感知方式,不受幻象迷惑。”
四人心中皆沉。幽影涧的布置,已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极限,却连一个时辰都没撑住。那石棺中走出的存在,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它追上来的速度加快了。”陆清言感应草木传回的信息,脸色发白,“而且银纹蔓延的速度也在加快——它在适应这个世界,或者说,在侵蚀这个世界。”
林野看向东方,青玄门的山门轮廓已在天际隐隐可见,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能抵达。
但身后那股气息,距离他们已不足五十里。以那东西现在的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追上。
“这样下去,我们到不了山门。”林野停下身形,眼中闪过决绝。
“林师兄,不可!”陆清言抓住他的手臂,“你伤势未愈,不能再战了!”
“我不是要战。”林野取出星图残片,“那东西的目标是残片,只要残片不在我们身上,它就不会追我们。”
“你想把残片扔了?”沈不归瞪眼,“这可是我们从寂灭之城拼死带出来的!”
“不,是藏起来。”林野看向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孤峰上,“那座山有地脉灵眼,可遮掩气息。我将残片封印其中,布下禁制,至少能隐藏三天。三天时间,足够我们回宗门求援,再带人回来取。”
姜莱却摇头:“那东西既能追踪残片,普通封印恐怕无效。而且,你如何确保它找到残片后,不会继续追我们?”
“因为残片被封印的瞬间,我会激发其中最后的力量,制造一次‘星辉爆发’。”林野道,“爆发会暂时屏蔽残片气息,同时向那东西传递一个错误信息——残片被摧毁了。以它的智慧,应该会相信,毕竟在它看来,我们毁掉残片以避免被追踪,是合理的选择。”
“这太冒险了。”陆清言反对,“若是它识破了……”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林野看向三人,目光平静,“要么一起死,要么赌一把。我选后者。”
沈不归咬牙:“妈的,干了!不过老林,封印残片的事交给我,我有一套‘九重封灵匣’,专门封印灵物气息,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察觉。”
“好,事不宜迟。”
四人迅速登上那座孤峰。此峰高约千丈,山顶有一口天然灵泉,泉水汩汩,灵气充沛。沈不归立刻动手,在泉眼深处开辟出一个隐秘空间,将残片放入一个巴掌大的玉匣中,然后以九重禁制封印,最后埋入泉眼深处。
“封灵匣会吸收泉水灵气维持封印,同时将残片气息转化为普通灵物波动,除非仔细探查,否则绝难发现。”沈不归布置完毕,又从百宝囊中掏出四面阵旗,插在泉眼四周,“这是‘四方隐灵阵’,可进一步遮掩。”
林野则取出三张金色符箓,贴在玉匣上:“这是我师尊赐的‘赤阳封灵符’,以赤阳剑气温养百年而成,可隔绝一切探查。”
一切布置妥当,四人退到孤峰脚下。
林野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最后三成灵力,注入怀中另一枚玉简——这是与封灵匣中残片相连的引信。玉简亮起,孤峰山顶,泉眼深处,猛然爆发出刺目的星光。
星光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光柱,持续了三息,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