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深吸一口气,走向洼地。越是靠近,手中的星图残片就越是灼热。当他站在洼地边缘时,残片的光芒几乎要透出指缝。
“地下有东西。”陆清言也走了过来,她的草木感知在此地受到了极大压制,但依然能感应到脚下深处,有一股微弱却无比古老的气息在沉睡。
沈不归操控另一只探路甲虫钻入黑色泥土中。甲虫下探了约莫一丈深,传回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泥土之下,并非岩石,而是一层致密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物质。物质表面,镌刻着完整的、复杂的星图纹路,其精细与玄奥程度,远超地面这些残迹。而在那层物质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形状与林野手中的星图残片,严丝合缝。
“这里需要残片开启。”姜莱断言,但神色无比凝重,“可一旦开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可能是另一处遗迹,可能是传送阵,也可能……是囚笼,甚至是陷阱。”
陆清言轻声道:“但星图残片在指引我们来此。那守魂的托付,或许不仅是一段警告。”
林野沉默着。他能感受到残片中传来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仿佛回到了家一般。这下面的东西,必然与星陨宗,与那场远古灾劫,有着极深的联系。
是福是祸?
“老林,你可想清楚了。”沈不归难得正经起来,“咱们刚从鬼门关爬出来,这下面要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知道。”林野打断他,目光扫过三位同伴,“但我们也知道,‘虚无’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这残片指引我们至此,或许便是那‘一线生机’的线索。若因畏惧而退缩,我们今日避开的,可能是未来唯一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当然,这不只是我的决定。我们是一个队伍,是共同经历了生死的同伴。去,还是不去,我们一起决定。”
山谷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银色纹路微微闪烁的光芒,映照着四人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姜莱第一个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是阵法师,探寻未知的规则与真相,本就是我道途所求。何况,星陨宗在空间与阵法上的造诣,对我有莫大吸引力。我赞成一探。”
陆清言微微一笑,指尖生出一朵淡蓝色的小花:“草木之道,贵在生生不息。那‘虚无’欲吞噬一切生机,便是与我道途根本相悖。若能寻得对抗之机,纵有风险,亦当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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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不归看看姜莱,又看看陆清言,最后目光落在林野脸上,突然咧嘴一笑:“行吧行吧,你们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去,以后在宗门还怎么混?再说了,底下要真有什么宝贝,我沈不归怎能错过?不过先说好,要是情况不对,我喊跑,你们可别愣着!”
林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向三人抱拳:“多谢。”
“少来这些虚的。”沈不归摆摆手,已经开始从百宝囊中往外掏东西,“要下去是吧?我先布置几个警戒和预警机关在上面,再搞点照明和应急用的……”
姜莱则开始仔细研究地面星图纹路的能量流动规律,试图推演开启后可能的能量变化。陆清言则催生出几条坚韧的藤蔓,一端固定在外围岩石上,另一端垂下洼地,作为应急的攀援索。
林野走到洼地中央,看着脚下漆黑的泥土,感受着掌心残片传来的脉动。他不再犹豫,俯身开始挖掘。
泥土出奇地松软,很快便被清理开,露出了下方那层致密的黑色金属物质。完整的星图纹路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中央的凹陷处纤尘不染。
林野将星图残片取出,对着凹陷处,缓缓按下。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尘封已久的锁被打开。
紧接着,以凹陷处为中心,黑色的金属表面,所有的星图纹路次第亮起!银色的光芒沿着玄奥的轨迹流淌,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片璀璨的光幕,将整个洼地笼罩。
光幕之中,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形成一个向下延伸的、幽深的通道入口。通道内看不到底,只有旋转的星光和浓郁的空间波动。
一股苍凉、古老、浩瀚的气息,从通道深处弥漫而出。
“通道稳定,空间结构暂时稳固,但深处有极强的能量屏障阻隔,我的神念无法探入。”姜莱快速分析道,水镜心莲对准通道,镜面映照出内部扭曲的光影,“初步判断,应是单向或条件性传送,另一端的坐标……无法确定,但距离极远,远超寻常传送阵范畴。”
沈不归丢了个小石子进去,石子瞬间被星光吞没,了无痕迹。“得,这回真是开盲盒了。”
“通道内的能量在缓慢衰减,预计只能维持一刻钟。”姜莱补充道。
时间紧迫。
林野看向通道,又看向同伴,沉声道:“我在前,姜师妹紧随,注意监测能量变化。陆师姐居中策应,沈师弟殿后,注意后方情况。进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分散。若有不对,立刻退出。明白?”
“明白!”
林野不再迟疑,纵身一跃,投入那片旋转的星光之中。
一股强烈的失重和拉扯感传来,与穿过寂灭之城裂缝时相似,但更为柔和、稳定。四周是流淌的星河光影,无数星辰的虚影在身边飞逝,却又仿佛触手可及。他感到手中的星图残片散发出温润的热量,似乎在引导着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很漫长,脚下一实。
林野稳住身形,赤阳剑已然在手,警惕地打量四周。
紧随其后的姜莱、陆清言、沈不归也相继落下,各自摆出防御姿态。
他们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似乎是一座殿堂,但风格与寂灭之城的星枢殿迥异。星枢殿是宏大、精密、冰冷的金属造物,而这里,更像是由星辰本身雕琢而成。穹顶是无垠的、缓缓旋转的深邃星空,无数真实或虚幻的星辰在闪耀,投下清冷的光辉。四壁并非实体,而是流动的星云光雾,隐隐构成壁画般的图案,描绘着星辰诞生、运转、碰撞、湮灭的宇宙图景。
殿堂中央,没有晶体,也没有骸骨,只有一座低矮的、由某种透明水晶般的材质构筑的圆台。圆台上空无一物,但台面上同样镌刻着复杂的星图,与林野手中的残片、山谷信标的纹路同源,却更加完整、深邃。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圆台正上方,悬浮着的三样东西。
左侧,是一卷非帛非革、泛着星辉的古老卷轴,静静悬浮,表面有符文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