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枝爆裂后,那人身形一僵,左手指尖垂落,掌心悬空的牵引之力彻底溃散。焦土上的暗红渗入裂缝,如血归渠,无声无息。他立于石柱基座裂隙之上,右眼瞳孔涣散,面具青灰褪尽,露出底下灰白皮肉,似枯骨蒙皮,毫无生气。片刻后,其足底青岩微颤,黑气自裂隙中倒卷而上,缠绕周身,竟不退反缩,凝成一道浓烟般的轮廓。
八戒钉耙拄地,左肩伤口裂开,血顺着肘弯滴落,在焦土上砸出第七个深点。他未动,只将震感沿铁杆送入掌心,再撞入耳根。那人气息已乱,真元溃散,非但无法续阵,连自身立足都靠地脉残力支撑。此非败逃,是强撑不倒。
悟空金箍棒杵地,右臂布条裹伤,血线仍自缝隙渗出。他盯着那人,火眼赤光几近熄灭,却仍咬牙低吼:“还不滚?”
那人未答,也未动。黑气缭绕三息,骤然收缩,化作一线烟尘,自裂隙钻入地下,消失不见。地面窄缝合拢,如从未开启。风起,焦土扬起薄灰,覆在残碑与石柱之上,仿佛方才激战不过幻影。
八戒仍未动。他闭目,以“通幽辨势”之法再探地脉。震感沿铁杆传入,触地即返——地下灵流已断,那人气息彻底消散,非遁走,是撤离。不是逃,是撤。
他抬手,钉耙横拦,止住悟空欲追之势。
“追不得。”他说。
悟空怒目:“他伤未死,留着必患。”
“他不是主阵者。”八戒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是代行,是傀儡,借阵发力。阵在,他可现;阵毁,他自灭。追之无益,反陷被动。”
沙僧盘坐于残碑旁,左手按在降妖杖上,听见此言,缓缓睁眼。唐僧倚碑而坐,双手仍抱经匣,呼吸渐稳,却未开口。他知道,此刻无人能替八戒决断。
八戒蹲身,钉耙尖轻点焦土,震感送出。地脉虽断,余波未绝。他感知到三处微弱灵流仍在运转——东南、西北、正南三根石柱,仍是节点。阵未破,只是停转。那人撤离,阵法并未崩溃,说明背后另有控阵之人,或另有阵枢所在。
他起身,走向东南石柱。
石柱高丈六,表面刻满符纹,皆为护阵之用,非攻击亦非防御,而是封禁。他伸手抚过柱面,指尖触到一处凹陷——正是此前晶核炸裂之处。裂口深处,有淡金光晕浮动,如水波流转,隐约可见文字痕迹,细看却又模糊不清,似有若无。
他运起天罡三十六变中“分光错影”之术,凝一丝真气注入柱体。金光骤缩,随即反弹,一股排斥之力自柱内涌出,震得他指尖发麻。他收手,额角渗汗。
“不是寻常禁制。”他低声说。
悟空走近,火眼扫视石柱:“看不出门道?”
“看得出,破不了。”八戒将钉耙尖点地,震感第二次送出,直入柱基。这一次,他察觉到金光流转并非自发,而是受某种外力牵引,每隔三息,便有一次微弱波动,如同呼吸。这波动与地脉无关,与天象无关,更像是……某种封印在维持平衡。
他退后两步,钉耙横扫,刮开焦土,露出下方一块残石。石面平整,边缘有烧灼痕迹,应是阵法启动时崩裂的阵板。他俯身细察,见其表面浮现出几道扭曲痕迹,非符非文,形似藤蔓缠绕,又似虫蚁爬行,随空气波动忽明忽暗。
“这是什么?”悟空皱眉。
八戒未答。他将钉耙尖轻点残石,震感送出。这一次,震感未入地,而是沿石面传导,触到那扭曲痕迹时,竟生出一丝滞涩感,如同撞上无形屏障。
“封印的一部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