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那恢复如初的祖龙法身之上，瞳孔微缩，一字一顿地道：“烛眸晦明……”

烛龙神通。龙族三祖之中最为神秘的一位的无上秘术，可以在一定范围之内逆转晦明、回溯时光。一念之间，万物归位，伤势尽复，灵力重聚。世间知晓此神通的人不多，后土恰好是其中之一。

可她不明白，负屃为何会使用烛龙的神通。烛龙一脉的传承与祖龙九子向来泾渭分明，从不混淆。

但她已来不及多想。祖龙法身已经再次扑来，龙爪裂空，五色灵光在爪尖凝聚成五道巨大的光刃，当头劈落。

后土举枪格挡，噬神枪与龙爪碰撞，炸开漫天灵光。她的手臂微微发麻，退了三步。祖龙法身的龙尾横扫而至，她侧身避开，尾尖擦过她身侧，将她身后的一片山脉尽数削平。

后土试图拉开距离，再次以射日神弓配合噬神枪故技重施。可祖龙法身根本不给她机会，龙躯猛然盘绕而上，将她圈在中央。五色灵光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紧接着，祖龙的龙口张开，一道混沌色的雷光从喉咙深处涌出。

那雷光不紫不青，不白不赤，而是灰蒙蒙一片，仿佛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之色。雷光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消融，阴阳法则尽数崩解。

龙族——混沌神雷。

与紫霄神雷同级的无上雷法。

雷光如瀑，倾泻而下，直直轰在后土身上。不周山甲骤然亮起浑厚的光芒，将那混沌色的雷光挡在甲胄表面。可那雷光仿佛有灵性一般，在甲胄之上蜿蜒爬行，寻找着每一条缝隙、每一处薄弱，一点一滴地渗透进去。

后土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在震颤，血肉被雷光灼烧得嗤嗤作响。即便有祖巫之体和不周山甲的双重防护，她也难免受到压制，行动之间迟缓了许多。

祖龙法身趁此机会猛然缠绕而上，将后土整个人紧紧箍住。龙躯一圈一圈地收紧，五行之力与混沌雷光同时施加其上，将她层层压制。

负屃的声音从祖龙法身之中传出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后土，将你手中的人气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后土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并未开口回应。她心中清楚，此刻强拼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她小看了龙族，没想到负屃不仅布下了九龙坠天大阵，还身负烛眸晦明这等逆天神通。虽已生出退意，却后土绝不肯认输。以她的手段，强行脱身并非无法，只是要付出不小代价。

就在她暗自思量脱身之策时，耳畔忽然传来了张钰的声音。那声音通过她留在他身上的那枚土灵真核传来：“前辈，我有法子让他的阵法出现破绽。你抓住机会。”

后土心中一动。她与张钰相交虽不久，却知道此人从不虚言。她略一犹豫，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

她沉声道：“好。”

话音落下，她全力催动法天象地，身形再次暴涨，试图与祖龙法身抗衡。而就在她做出应对的同时，那原本完美无缺的九龙坠天大阵之中，忽然出现了几分极其细微的凝滞。

九道龙气流转之间，有一处衔接出现了刹那的断层。

那断层极短，甚至不足一息。可在后土眼中，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