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眼睛一眨一眨,三毛皱起眉头:“师父,你别恼师叔了,他没撑伞好可怜。”
“……进去睡觉。”于占元一下转身背对他们,狼狈的偷偷抹去眼角的湿润,这才虎着脸往回瞪:
“谁叫你们出来了,还想受罚是不是?!”
唰唰唰几下,一排脑袋全缩了回去。
于占元心情沉重坐了下来。
这二百,他本不想收。
可好久剧院都不排他们的剧场了,再不收,楼上那些臭小子,就要饿肚子了。
刚凉下来的眼眶又红透了,于占元用力攥紧那二百,扭头喊了一声。
“明日练完功,三毛你带他们去港口领取救济粮。”
“好耶。”
楼上引起一阵喧哗,孩子不懂事,只听到港口两个字,以为能出去玩了。
各个双眼亮晶晶,互相踢脚耍闹,毯子蹬飞不少,身体底下的折叠床咯吱乱响。
于占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把钱小心收进衣服内衬里,抄起桌旁的戒尺又上了楼。
“谁还不睡,出来再翻跟头半个钟。”
屋内瞬间回归寂静。
大雨笼罩整个世界,只剩下雨点砸向地面的唰唰声。
翻过这条街再往后,是一片未拆迁的城中村。
一条电线堆满上方天空的阴暗街道里,仿佛连雨水也懒得滴到这里来清洗掉地上的油污。
阿华埋头一顿走,很是熟练的来到自己门口。
这一排的低矮房屋常年不见天日,房间又挤又小,住的几乎全是他认识的武行。
隔壁打麻将的噼啪响,跟主人吹牛逼说要成为武打大明星的声音,一字不落传进阿华耳朵里。
“呲……”
阿华垂下眼睫,任由雨滴从他眼睑上滑落。
大明星?
这里能走出一个大明星,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进屋放下酒瓶。
他把湿透的衣服裤子全然放进一个大大的脸盆里,泡上洗衣粉,这才换了条干燥的平角裤出了狭小的卫生间。
来到床头坐着。
昏黄的灯光下,放在床头柜的头绳和这个没有一丝女性气息的屋子格格不入。
头绳下的纸巾晕开一圈湿润。
阿华抓起纸巾,微微使了力,连带头绳捏进掌心里。
有水渗出,掌心冰凉一片。
纸巾湿成一坨。
他又换了一张,直到头绳干燥,他这才躺了下来,关了灯。
两指套着小小的头绳,透过窗户外昏暗的光,怔怔的看着不说话。
*
另外一边,静之的车进入自家车库,正苦恼车上没伞。
她姐姐程剑仙就从别墅侧门撑着伞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折叠伞。
“姐?你怎么回来了?剧团里不是晚上都很忙的?”
静之吃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