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她心底里也是担忧陆东堂的吧?
柳爷眯了眯眼,思忖着也不知道她对他的关心,如今到了何种程度。
【他说,他只带几个押货的人回去,其余人马,都交给老李处理。】
写完这句,柳爷直起腰,锐利的眸子,一寸一寸剖析过她的面部表情。
她很担忧,眉心聚起了不小的峰峦,手指又不自觉的开始抠手心了。
嘴巴蠕动两次,瞟向他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又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仿佛彻底将她看透,柳爷又写:
【我的机会到了。】
【刚打包来了张老板的枪支弹药,我跟老李说过,趁此机会,杀城里的樱军一个回马枪,他也同意了。】
【此次若是帮陆兄救了他父亲一命,那我这个恩,也算是还清了。】
【到时候,咱们再来商量和离的事,你觉得如何?】
如何的何还没写完,小雪赶忙应一声好。
瞧见他瞳孔里突然显现出来的促狭之意,小雪苍白的双颊突然飘起两朵红云。
她低下脸,看着地上因年久失修而碎裂的地砖,支支吾吾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公事要紧,不管做什么决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救陆老爷只是顺便,老李本就有痛打樱寇的想法,只不过一直苦于装备悬殊过大,如今机会正好,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所以,你无需给自己施加过多压力,好好养伤即可。】
写完这两句,柳爷直接把本子递到她手里。
然后从药箱里拿出针包,示意她把脸侧过去。
【给你针灸试试。】
他薄唇微启,轻轻给她做了个口型。
小雪这一早上,已经吃够了当聋子的苦头。
见柳爷好像有办法,她连忙转动盘着的脚,侧过身子,把右边耳朵对着他。
“柳爷……”
丝丝缕缕的刺痛感,从侧边传来。
小雪咬着牙根,不敢乱看眼角处一闪而过的银针,她努力分心想其他的事。
没话找话,跟柳爷说:
“你变好多哦,以前连给自己多看看病都不肯。”
“现在不仅答应我帮小美治脚,还会帮我针灸呢。”
旋动银针的时候,总会酸痛难耐。
柳爷故意凑近她耳边,低语几句令她分心:
“因为有你在这儿,所以我才决定改变自己。”
话刚出了嘴边,柳爷松了她耳后的一根银针,退开一点身子,细看她的反应。
她好像没什么反应,依旧呆呆侧坐着。
就是瞳孔晃动得有些厉害。
柳爷慢条斯理的,又从针包里挑起一根针捏在指尖。
然后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转个圈,把另一耳露出来。
小雪磕磕绊绊,盘着腿原地挪一圈,被子都被她略急的腿脚卷到身下去了。
可惜她的脸上无甚表情。
柳爷锐眼微眯,拿针戳上这一耳的同一个穴位,捻动间故意装作不以为然的样子,公事公办的凑近她耳边问:
“听得到吗?”
“……”
这回她的瞳孔只微微晃动一下,就停住了。
柳爷:还挺会装。
他说:“你身后有个蜘蛛。”
话音刚落,她突然腾一下跳起,一把扑进了他怀里。
慌乱的双手紧紧圈住了柳爷的脖子,双眼害怕到紧紧闭上。
柳爷小心的护着她脑袋上的针,嘴角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悄然勾起,“不怕,是个死的。”
右手手掌摊开,故意举到她脸颊旁边。
小雪刚要转头看,柳爷哦呦一声,“哦,还没死,腿还在动。”
小雪把柳爷的脖子圈得更紧,抓着他两侧的袖子,一个劲儿的摇着他的手臂,“丢掉,你快丢掉!”
柳爷眼疾手快,趁机把扎了好一会儿的针给她拔了。
这才把着她的肩膀往后稍微推了推,然后伸出五个正在曲指动弹的右爪子,对着她笑着说:
“看,是活的呢。”
小雪:“………………”
她恼羞成怒,气得抬手捶了两下他的胸口。
并从他腿上往后撤。
刚想坐回床上,他就迅速圈住了她的腰。
小雪害怕的往窗户破洞外看,并小声怒骂道:
“你幼不幼稚?!小时候的戏码你也拿出来玩!”
“还不放开我,给别人看到了,我还要不要脸!”
柳爷笑了笑,使坏的右手抬起,轻轻点一下她右边发红的耳朵,满意的点点头说:
“看来靠近一点说,你还是能听到的。”
小雪怔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她真的听到他温润的嗓音了。
她盯着眼前这张含着笑的脸,突然说:
“你再说一句试试?”
柳爷如她所愿,凑近她耳边:
“上回的事,我觉得我还是没说清楚。之所以让崔老板住我隔壁,是因为我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好转之后,你到时候便会搬进来跟我一起住的,所以……”
还没所以完,小雪羞得满面通红,侧过脸死死捂住被他的气息熨得发烫的耳朵,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嗡嗡:
“你,你闭嘴!我不想听!”
柳爷伸出一指,挑回她热度惊人的脸,用无辜的眼神看着她。
仿佛在说,还不是你要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