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玄铁令

锦盒之内,那几株药材安静地躺着,根须完整,形态饱满,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淡淡药香。沈锦凰虽不精医理,却也认出其中一株正是极为难得的、用于固本培元的“血玉灵芝”,价值千金,且有价无市。

然而,比这药材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块静静躺在锦缎上的玄黑色铁牌。

令牌不过巴掌大小,触手冰凉刺骨,质地非铁非石,边缘镌刻着繁复的暗纹,中心只有一个笔力千钧、透着无尽杀伐之气的字——绝。

“玄铁令?!”沈惊澜的惊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那块令牌,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又尊贵的东西,“这……这真是摄政王府的信物!见令如见摄政王亲临!妹妹,你怎么会……”

他霍然转头看向沈锦凰,眼中充满了困惑、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摄政王萧绝,那是何等人物?权倾朝野,手握生杀大权,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他行事乖张,心狠手辣,满朝文武无不忌惮。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给他妹妹送来如此贵重的药材和代表身份的信物?

沈锦凰的心跳也在那一刻漏了一拍。她认得这块令牌。前世,萧绝血洗三皇子府后,便是手持此令,闯入地宫……只是那时,她已是一具冰冷的“人彘”。

今生,他们唯一的交集,便是不久前佛寺后山那惊鸿一瞥。他竟记得她?还送来了药和玄铁令?

是试探?是拉拢?还是……别的什么?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不动声色,伸手轻轻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玄铁令。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仿佛带着那个男人特有的气息,让她脊背微微发凉,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宿命般的牵引。

“哥哥稍安。”沈锦凰的声音依旧平静,将令牌放回锦盒,合上盖子,“前几日在城外佛寺,偶遇摄政王处理一些‘私事’,我并未惊扰,匆匆离去。想来,王爷此举,是谢礼,也是警告。”

“谢礼?警告?”沈惊澜眉头拧得更紧,他常年待在军营,对朝堂和这些权贵之间的弯弯绕绕并不擅长,“此言何解?”

“我未曾声张,保全了王爷的‘私事’,此为谢礼。”沈锦凰冷静地分析,目光锐利,“而这玄铁令,便是警告。他在告诉我,也告诉所有可能注意到此事的人,我,沈锦凰,是他‘留意’过的人。动我,或许就要掂量掂量,是否会触碰到摄政王的威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当然,也可能是一种变相的‘标记’。将沈家,或者说将我,纳入他的视线范围。”

沈惊澜倒吸一口凉气。他虽不擅权谋,但并非不懂。摄政王这轻飘飘的一份“礼”,背后蕴含的信息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若是谢礼,这份礼太重,重到沈家不好接。

若是警告,这份警告太凌厉,让人不寒而栗。

若是标记……那更可怕,意味着沈家可能不知不觉,已卷入了朝堂最顶级的权力旋涡中心。

“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父亲!”沈惊澜当机立断,神色无比严肃。这已经超出了内宅争斗的范畴,关乎整个家族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