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利先生,这是您捐款的专项账户开户文件。账户由上帝之手基金会托管,我负责审计。每一笔支出都会公开。审计原则和上帝之手的所有财务一样——冷月审计,一笔一笔算出来的。”
“冷月小姐。”
“在。”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简报第十三页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我在想——这个人比我更适合管拨款委员会。因为她不算政治账,只算数学账。政治账能改,数学账改不了。小数点后两位就是后两位,多一个零都不行。”
冷月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
“多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陈述事实。你们这帮人,个个都在陈述事实。陈述用数据陈述事实,冷月用审计陈述事实,布莱恩用入组标准陈述事实。我在国会山待了几十年,听到的陈述事实,不如在这里三周听到的多。”
傍晚,病房里挤满了人。
布莱恩、理查德、乔治、陈述、赵一舟、顾雨、英格丽德的声音从平板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迈克、老汤姆,连莫嫂都端着一锅鱼汤挤了进来。
“鱼汤趁热喝!加了姜,驱寒的!你那个肝癌虽然好多了,但脾胃还虚,姜要多放,放得多才暖!”
麦金利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眉毛挑起来。
“这个姜味——比化疗的时候喝的任何东西都好喝。”
“那当然!化疗的时候你味觉都被药毒坏了,喝什么都是苦的。现在肝功能恢复了,味觉就回来了。味觉回来了,才知道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我熬了二十年鱼汤,从来没失手过。”
麦金利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张十七页的捐赠文件,递给老汤姆。
“老汤姆,帮我复印一份。复印件交给布莱恩。原件你带回华盛顿,存档。”
“然后呢?”
“然后,等我出了院,回华盛顿,继续干他丫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笑了。
“麦金利先生,您回华盛顿以后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第一件事——在拨款委员会提议把上帝之手的临床数据透明度标准,作为联邦医疗研究拨款的前提条件。所有接受联邦拨款的药企和实验室,必须像简报第十三页那样公开原始数据。不公开的,拨款不给。”
“这能通过吗?”
“通不通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听证会上站起来,把这份简报往桌上一拍,说这是南太平洋一个填海造出来的岛上,一群大一新生做的十三页简报。你们的研发部门,经费是人家的几百倍,成果呢?”
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
“然后您再补一句——干他丫的?”
“这句先留着,听证会文明用语。等他们反驳的时候,我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