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以后,他听见那头有翻书的声音。
周睿在翻高中数学教材。
“你已经开始复习了?”
“对。”
“三个月。”
“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四秒。
然后翻书的声音停了。
“赵一舟,你还记得陈述去年在机场说的话吗?就是你们出发去黎明大学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检口外面的窗,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机会是抢的,不是等的。他抢了一趟末班飞机。我现在也要抢一趟末班飞机。不同的是,他是最后一趟。”
“我这一趟可能不是最后一趟。”
“因为我退了以后,群里还有三个说要退的,隔壁班还有两个在观望。”
赵一舟没说话。
窗外的海风把实验室的百叶窗吹得轻轻响。
顾雨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嘴里叼着葡萄味的棒棒糖。糖球磕在牙齿上,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谁啊?”
“周睿。”
“他要干嘛?”
“退学。重考。来黎明大学。”
顾雨把棒棒糖从左边腮帮子换到右边。
“我们当时不也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们当时是第一批。第一批没人知道黎明大学是什么,退学就是赌。现在他们是第二批,看了简报,看了数据,看了柳叶刀主编的推文——他们不是在赌。他们是在选。”
“选什么?”
“选一条能看到天花板的。”
“天花板上面呢?”
“九条老师说了,天花板上面还有天。”
顾雨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举在眼前看了一会儿,糖球在日光灯下闪着淡紫色的光。
“那我们呢?”
“我们在开天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