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金利的第一周期治疗定在周三上午九点。
同一批入组的受试者还有两位。
一位是华国转来的肝癌晚期患者,姓郑,五十四岁,在县城中医院做了三年针灸推拿,自己给自己号脉,号出肝气郁结。
后来去省城查,查出来是肝癌。
省肿瘤医院建议做介入。
老郑说介入太贵,先吃中药调理。调理了半年,肿瘤从三厘米长到五厘米。女儿急了,拿着他的病历跑到湘雅找张教授。
张教授看完以后说,我们这边没什么好办法了。
“但南太平洋有个上帝之手正在招募临床受试者,你爸的情况符合入组标准。愿不愿意去?”
女儿问,多少钱?
张教授说,一半财产。
女儿沉默了片刻:“我爸的财产就是老家镇上那套八十平米的房子,市值十八万。一半是九万。九万块钱换一条命,换。”
老郑一开始不肯去。
“南太平洋是什么地方?是不是跟县城南边的水库差不多?”
女儿把希望岛的照片给他看,椰子树、灯塔、黎明大学图书馆的落地窗。老郑看了半天。
“这地方怎么像电视里那种骗人去买海景房的地方?”
“人家不卖房,人家治癌症。”
“不卖房那肯定更贵,不去。”
最后是女儿跪下来求他去的。老郑心一软,说,去就去。反正九万块,被骗了就当去海南岛旅游了一趟。
另一位来自非洲。
阿达玛,四十七岁,塞内加尔人,在达喀尔开了二十年的士。法语说得比法语区的人还流利,英语会一句“no problem”,中文刚学会三个字“没问题”。
肝癌跟老郑差不多,也是晚期。也是在本地治了一圈没治好。不同的是阿达玛不是自己找上门的,是大母在非洲的资源网络筛出来的。
非洲家族在塞内加尔有个地下钱庄的代理点,代理点的负责人是阿达玛的小舅子。小舅子听说上帝之手在招受试者,把消息告诉了阿达玛的老婆。
老婆当天晚上就跟阿达玛说:“收拾东西,去南太平洋。”
阿达玛说:“我是开出租的,不是开飞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