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大姐。你这鱼干每次都送。上回送了一包给刘县长，刘县长回去以后打电话来说——胖大姐的石斑鱼干比湖南腊肉还香。我说那当然，我们胖大姐是上过BBC的人。”

“上什么BBC！那期节目播了以后，我娘家那边打电话来问——姐你在外国出名了，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你怎么回的？”

“我说回什么回，我在南岛国过得比哪儿都好，琳娜女王万岁！”

“女王万岁”几个字在大厅里回荡。

琳娜站在议长席上，笑着摇了摇头。

念念从白洁旁边站起来，手里拿着发光豆苗，跑到李晨面前。

“爸。白洁姐姐说她爸的药材基地里有一种灵芝，比山上野生的还大，是真的假的？”

“真的。白家的灵芝用的是椴木栽培技术，品质比野生的稳定。怎么，你对灵芝感兴趣？”

“不是对灵芝感兴趣，是对种灵芝的椴木感兴趣。”

“椴木怎么了？”

“陈玉兰老师讲社会发展史的时候说过——中药和西药最大的区别不是成分，是时间。西药的成分在实验室里几天就能合成出来，中药的有效成分要在地里长好久甚至更长时间。”

“这个时间差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说这个‘时间差’是中药最大的弱点，也是中药最大的优势。”

“什么优势？”

“短时间内长不出来的东西，别人没法快速复制。没法快速复制的东西——就是你说过的，‘不可复制的东西才值钱’。大李家村种药材，等于在种一个别人复制不了的产业。”

“这个产业有什么好处？”

“不用跟越南拼价格，不用跟巴西拼产量，不用跟西班牙拼品牌，只需要跟自己的品质死磕。”

李晨看着念念。个子已经到他胸口了。

“你在预科班就学了这些？”

“不是预科班教的。是自己想明白的。种发光豆的时候想明白的——豆子三个月就长出来了，谁都能种，所以没人觉得发光豆值钱。”

“那药材呢？”

“大李家村的药材要长好几年甚至更长时间，别人等不起。等不起的东西，就是值钱的东西。爸，你说‘可以复制的东西一文不值’。药材就是不能快速复制的东西，你选药材这个方向——选对了。”

李晨把念念的发光豆苗接过来。豆苗在玻璃瓶里泛着淡淡的绿色荧光，跟灯塔广场的光束一个颜色。

“你在预科班学的东西，比我在社会上混了十几年学的还多。”

“那是因为你是我爸。”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先把弯路走完了，我才不用再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