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负皱眉:“伯益知道吗?”
“应该知道。”晓棠说,“但他默许了。而且扈成那些人根本没散,全混在治水队伍里,担任工头、监工,实际掌控人力。”
“启知道吗?”
“章亥的探子也在西境,肯定知道。”
许负沉默,这意味着,启和伯益都在暗中备战。所谓的三年之约,不过是一层纸。
银羽从外面进来:“大人,东境也有消息。梁东明面上解散新军,实则化整为零,精锐都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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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从草原走私了三千匹战马,藏在山里。”
“消息可靠?”
“我亲自去看的。”银羽说,“马匹的烙印是新打的,但蹄铁是草原样式。”
明镜总结:“东西都在备战。只差一个借口。”
“什么借口?”
“不知道。”明镜说,“但快了。”
许负握紧玉玦,玉玦微微发热,仿佛在预警。
十一月,第一场雪落下时,西境出事了。
治水工地上,两个部落因争夺新田发生械斗,死伤百余。伯益前去调停,反被流矢所伤——箭上涂毒。
消息传回洛阳,朝堂震动。
启当庭下令:“彻查!刺杀摄政,形同谋反!”
三日后,调查结果出来:械斗是偶然,但流矢来自扈成的手下。扈成被捕,供认不讳:“我恨伯益软弱,不敢与启争位。想刺激他起兵。”
案件似乎明了,扈成被判斩首,涉事部落罚没牛羊各千头。
但许负看出问题:扈成的供词太顺了,像是背好的。
她让晓棠暗中调查,晓棠回报:“扈成在狱中见了章亥的人。”
“章亥?”许负心中一沉。
“审案的是廷尉,但狱卒是章亥安排的。”晓棠说,“而且扈成死后,家人全部失踪,不是被灭口,就是被送走了。”
许负去找启。
“殿下,扈成的案子有问题。”
启正在批阅奏章,头也不抬:“什么问题?”
“他为何要刺激伯益起兵?这对他没好处。”
“他是扈庸的侄子,想为有扈氏复仇。”启说,“挑拨我与伯益相争,他好渔利。”
“太牵强了。”
启放下笔,看向许负:“那你认为呢?”
“我认为有人栽赃。”许负直视他,“想让伯益相信,是你要杀他。”
启笑了:“许负大人,我若要杀伯益,需要这么麻烦吗?他中毒那日,我派了最好的太医去,用了我府里的珍藏药材。若我要他死,不救就行了。”
这话有理,但许负不信。
“殿下,三年之约还有两年多。请殿下信守承诺。”
“我一直守信。”启说,“倒是伯益,在西境积蓄兵力,他想做什么?”
“治水需要人手。”
“两万武装人手?”启冷笑,“许负大人,你通晓阴阳,但不懂权谋。伯益不是圣人,他也有野心。”
许负无言以对。
启缓和语气:“你放心,只要伯益不越线,我不会动他。但若他越线……我也不能坐视。”
“什么线?”
“私蓄兵力超过三万,或联络诸侯超过十家。”启说,“这是底线。”
许负离开时,心中沉重。她知道,这条线,伯益迟早会越过。
西境,伯益养伤处。
女艾刚为他换完药,箭伤已无大碍,但毒伤入骨,需要长期调理。
“扈成死了。”女艾说。
“我知道。”
“他临死前托人带话:对不起大人,但他家人被控制,不得不说谎。”
伯益闭眼:“谁控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