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别墅里静得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李雨桐蜷缩在客房的床上,眼睛红肿干涩,却毫无睡意。下午咖啡馆里陈立伟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和言语,像附骨之蛆,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混合着这些日子承受的所有压力、委屈和恐惧,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洗了很久的澡,皮肤搓得发红,却总觉得手腕上还残留着被陈立伟攥住时那黏腻恶心的触感。她甚至不敢关灯,仿佛黑暗中随时会伸出无数只充满恶意的手。
就在她精神恍惚,试图用数羊这种幼稚的方法强迫自己入睡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以及车库门开启又关闭的声响。
他回来了。
李雨桐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不想在这个时候面对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下午的狼狈,更害怕从他眼中看到任何一丝怀疑或不耐烦。她拉高被子,将自己更深地埋进去,假装已经睡着。
然而,预料中他直接回主卧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而清晰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在楼梯的实木台阶上,目标明确地朝着二楼客房而来。
那脚步声不像往常带着疲惫的沉重,反而有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决绝。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李雨桐的心尖上,让她心脏狂跳,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她的脊椎。
脚步声在客房门外停住。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然后,敲门声响起。不是礼貌的轻叩,而是短促、有力,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三下。
笃。笃。笃。
李雨桐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攥紧了被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李雨桐,开门。”门外,传来张景琛的声音。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温度,仿佛裹挟着窗外冬夜的寒峭。
她知道躲不过了。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张景琛就站在门外。他没有换家居服,依旧穿着笔挺的西装,只是扯松了领带,衬衫领口微敞。他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眼底是密布的红血丝,但最让李雨桐心惊的,是他脸上那层挥之不去的阴鸷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审视的冰冷。
他的手里,拿着几张打印出来的A4纸。
“还没睡?”他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