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里摆着一个香案,香案坐北朝南,三尺三寸红布铺得平整,中间摆着三足铜炉,两侧烛台燃着红烛。
铜炉前方,摆着一只大公鸡,鸡头朝外并抬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带皮猪头肉。一个铜盆,铜盆里是一条鲜活的鲤鱼。一个白瓷盘子,盘子里放着九颗鸡蛋,鸡蛋四生五熟。还有五杯酒,一杯水。九双红色筷子九只碗齐齐整整放在一旁。
“跪下。”
关石花声音低沉如钟。
陈双穿着素衣,双手交叠按在膝上,额头贴地磕了三个响头。关石花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铜炉,香火袅袅升起,“拜天,拜地,拜胡黄常蟒诸位仙家。”
陈双闻言再拜,她刚直起身,就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顺着腿骨往上爬,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二神,起鼓。”关石花话音刚落,旁边的二神便抄起文王鼓,“咚咚”的鼓点骤然响起,伴着他沙哑的神调,“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闩......唯有弟子堂前坐,专请仙家下高山......”
鼓点越来越急,烛火开始摇曳,陈双只觉得脑袋发沉,眼前渐渐模糊,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无数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围在香案周围。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陈双脑海中传来,“双儿,莫怕,我等护你。”陈双心头一震,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
“来了。”关石花眼神一凛,伸手拿起一根红绒绳系着的花杆,递到陈双手中,“报上名来。”
“胡天红,长白山来的,掌堂教主。”陈双的声音突然变了,完全不像她平日的模样,她握着花杆的手微微颤抖,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等在此立堂,只为济世救人,若有半分邪念,天打雷劈。”
关石花点头,拿起毛笔在红布上写下“胡天红,掌堂教主。”
“下一位。”鼓点不停,陈双的身体猛地一挺,又换了个熟悉的嗓音,“黄三炮,朝阳洞的,传堂报信。”随即,猛地拍了下大腿,语速极快,“今日我已探得,村东头张老栓家有冤亲债主缠身,等堂口立好,便去化解。”
紧接着,“常金花,凤凰山五莲峰的,武堂将军。”陈双突然站起身,双手握拳,像是在演练招式,“谁敢来堂口撒野,我一尾巴抽他个魂飞魄散。”
“蟒金花,五龙山的,护堂仙”“清风教主,碑王张三”……一个个名号从陈双口中报出,有粗有细,有老有少,每报一个,她就会做出对应的神态动作,时而威严端坐,时而灵动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