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守住东线。
守住一天算一天。
守住一年算一年。
传令下去,他开口了,从今天起,沿河防线的哨楼密度再增加一倍。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不许任何人打瞌睡。
斥候每天往南推三十里,看一看李靖有没有在城外暗藏伏兵。
粮草方面,省着吃。能省一口是一口。
副将抱拳:
他转身快步跑开了。
徐达还站在帅帐门口,望着漳河对岸的方向,没有再说话。
他的身影在冬末的晨光中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沙土地上,像一道沉默的界线,横亘在河与营之间。
北线,边关。
沐英的大军还没有到。
从云南到北境,万里之遥,就算日夜兼程,至少也要走两个月。
镇牛关以南的那座平阳堡里,守将张辅和何冲正在城楼上望着北面那条官道。
官道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时卷起的尘土。
何冲站在城垛后面,手扶着砖沿,眯起眼睛望着远处。
大乾的兵……真的就停在镇牛关不动了?
张辅站在他身侧,双手抱臂,甲胄在日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斥候回报,镇牛关内的旗帜密集,人数不少。可他们没有出城,没有往南推进。每天只在城外操练,操练完了就回城。像在等什么。
何冲沉默了一会儿:你说他们在等什么?
等东线。张辅的回答很干脆,东线的仗什么时候打起来,他们什么时候动。
何冲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目光还落在那条空荡荡的官道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咱们这座城……守得住吗?
张辅没有马上回答。他偏过头,看着何冲那张被北风吹得皴裂的脸,沉默了几息。
守不住也要守。
上面的旨意是让咱们拖住大乾的兵。
拖一天算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