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统站在尸堆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环首刀又卷了刃。
换刀。
他把刀递给身后的亲卫。
亲卫递上来一把新的。
凌统接过刀,抬起头,看着城下。
城下的明军,还在涌来。
无穷无尽,像潮水一样。
他的身后,三千守军已经折损了一半。
这才打了不到一个时辰。
凌统的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寒意。
不是怕死。
是怕守不住。
副帅把云中城交给了他,把三千将士的命交给了他。
他要是守不住,怎么对得起副帅?
怎么对得起这些死去的兄弟?
将军!
一个校尉冲上来,声音急促。
明军的火炮又开始了!
凌统还没来得及反应,十颗铁弹就砸了过来。
其中一颗精准地砸在了他身边的城垛上。
城垛被砸得粉碎,碎石四溅。
凌统被震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将军!
亲卫冲上来扶住他。
凌统推开亲卫,站稳身形。
别管我。
他的声音沙哑。
传令下去,除了弓箭手,所有人皆换长矛。
二十人守一个垛口。
上来一个,就给老子刺下去一个。
垛口破了,就用尸体填!
谁退一步,本将砍了他的脑袋!
校尉重重抱拳,转身就跑。
城墙上的乾军,开始重新布阵。
弓箭手退到城墙内侧,继续射箭。
其他人全部换上长矛,二十人一组,守住每一个垛口。
明军的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来。
乾军的长矛一杆接一杆地刺下去。
上来一个,刺下去一个。
上来两个,刺下去两个。
垛口后面的尸体,越堆越高。
有明军的,有乾军的。
尸体堆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凌统站在尸堆上,长矛在手。
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小主,
他的右腿被刺了一枪,走路一瘸一拐。
可他没有退。
因为他知道,退了,城就破了。
城破了,所有人都会死。
将军!
一个士卒冲上来,声音嘶哑。
火油烧完了!
凌统的瞳孔猛地收缩。
烧完了?
他转过身,看向城门方向。
城门下,明军的攻城锤正在疯狂地撞击。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