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地上,耳膜被震得流出了血。
他的战马被炸死了,倒在身旁,马腹上有一个大洞,肠子流了出来。
他的甲胄上嵌满了碎铁片,左肩被一块碎铁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他抬起头,看着四周。
惨。
太惨了。
至数百人被炸死炸伤,剩下的也军心动摇。
有人在哭,有人在吐,有人在发疯般地往后跑。
尉迟恭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捡起熟铜锏,朝身后的唐军怒吼:“不要退!冲!给本将冲!”
可唐军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他们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只看见火光,只听见爆炸声,只看见同伴被炸得四分五裂。
他们只想跑。
跑得越远越好。
尉迟恭的眼睛红了。
他一把抓住一个正在往后跑的校尉,熟铜锏砸在他脑袋上,脑浆迸裂。
“临阵脱逃者,斩!”
又一个校尉被他抓住,熟铜锏砸在胸口,胸骨碎裂。
“动摇军心者,斩!”
又一个。
又一个。
连杀了七个人,唐军的溃退终于停住了。
可他们也不敢往前冲了。
他们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看着营寨门口那排武刚车,看着那些钢盾后面的弩手,看着地上那些还在冒烟的土坑。
没有人敢往前走一步。
因为他们不知道,地上还有没有埋着震天雷。
尉迟恭喘着粗气,脸色铁青。
他知道,今日已经不可为了。
士气已经散了,士卒已经怕了,再往前冲,只会死更多的人。
可他不甘心。
三万大军,被两万人挡住了。
被一个摇羽毛扇的文官挡住了。
他的脸往哪儿搁?
就在这时,左翼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尉迟恭猛地转过头。
左翼,一队骑兵从乾军营寨的侧门杀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员年轻将领,虎背熊腰,面如冠玉,手里提着一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