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目光转向方萍,笑意中透着周全:
“方阿姨,眼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母女回去的路不近,夜里行车总让人不放心。”
“稳妥起见,不如就在这儿住下。明日用了早饭再回,大家也安心。”
一句话,将“留宿”扩大为对所有女客的周到,巧妙化解了只针对江寒星的突兀。
方萍笑容不变,立刻从善如流:
“盈歌太客气了,那就打扰了。”
她笑着应承,眼底却藏着思量。
“老同学”三个字,让方楠眼波微动。
她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笑,似乎也因此,掺入了一星半点真实的温度。
她并未立刻接话,只是将目光似有若无地投向陆行舟。
丁意看向陆行舟,见他并无反对,便也轻轻点头。
江寒星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她像一枚被摆上棋盘的棋子,位置尴尬,进退维谷。
直到被流萤拉着手问:
“我上次给你的那个魔方,带在身边吗?”
“啊,没……”江寒星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她才猛地想起什么。
慌忙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礼盒,快步走到陆行舟面前,声音细弱,
“行舟哥……给你带的,家居服和耳塞,希望你能舒服点。”
陆行舟的目光落在礼盒上,又抬眸看向她因为紧张而轻颤的睫毛。
那一瞬间,他深邃的眼眸里恍若有旧日的影子掠过,手下意识微微抬起——
那是一个近乎要去揉她发顶的惯性动作。
然而,他的指尖只是在空中停顿了一刹,便克制地收回,转而接过了礼盒。
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被压成一句过于平稳的客气:
“小星,谢谢你,费心了。”
这份体贴被妥帖地收纳,但他并未当场打开。
时间在略显凝滞的空气中悄然流走。
晚宴设在别院西侧的玻璃花房内,穹顶映着深蓝夜空。
长桌上铺着雪白餐布,银器与水晶杯折射着柔和灯光。
菜肴精致,气氛却微妙得像绷紧的弦。
安排座次时,陆盈歌特意轻声对管家嘱咐了一句:
“伊万他们去处理行舟交代的事了。今晚这边,只需确保清静。”
“姜护士的晚餐送到房间就好,这些天照顾行舟,辛苦了。”
语气关怀周到,界限也划得清晰分明。
那位家世普通、心思细腻的护士,不在她为小舟规划的棋盘之上。
座次耐人寻味。
陆行舟居主位。
陆盈歌坐其右首,而叶倾颜极其自然地占据了左首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