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可能扎手,却是唯一的生路。
陆行舟不是受伤了吗?不是正处在脆弱、需要慰藉的时候?
江揽月这个“错误”已经被排除。
此时,一个更年轻、更鲜活、带着全家歉意和“关怀”出现的“妻妹”……
何况,寒星这孩子,似乎对她姐夫,有种超乎寻常的关注和崇拜……
年轻人之间,多接触接触,万一……
这卑劣而炽热的“万一”,让他口干舌燥,手指无意识地狠狠掐进了沙发扶手。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又滚烫地搏动,竟似真的看见了绝壁上那根带刺的藤蔓。
他第一次如此彻底地,将自己的小女儿,剥离了“女儿”的身份。
放在了他作为商人、作为家主的天平上。
重量,似乎不轻。
父亲那那全然陌生、评估货物般的目光,看得江寒星毛骨悚然。
她将姐姐搂得更紧,带着颤音的气声:“爸……?”
而回瞪过去的眼神里,却已充满了不解与更深的戒备。
这一声呼唤,惊醒了恍惚中的司晴,也打断了江华脑中疯狂滋长的藤蔓。
司晴转过身,先看到小女儿惊怒的脸,再顺着她的视线,对上丈夫眼中那令人心惊的幽光。
母亲的本能让她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江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不能明说,至少现在不能。
当着江揽月的面,那最不堪的算计、最赤裸的“替换”二字,绝不能宣之于口。
但他必须释放信号,必须开始铺垫,用最“合情合理”的话语,撬开一道缝隙。
“寒星,”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沉重,
“……你高考,多少分?志愿填的哪里?”
这突兀的问题让司晴下意识地走进客厅,也让江寒星怔了怔。
“……657。” 江寒星绷着声音,干涩地回答。
司晴听到这个数字,眼里骤然亮了一下——
那是属于一个母亲最纯粹的自豪。
但光芒转瞬即逝,更深的疲惫与悲哀顷刻间漫了上来。
江寒星忽略了母亲那一瞬间的失神,继续用那种干涩平直的语调说:
“第一志愿……填了京城的理工大学。”
提到京城,她潮红的小脸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
京城,是那座遥远而庞大的陆家扎根之地,也是姐夫……的出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