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脆动人,却字字如针,
“忘了好。记得太多,反而是一种负累。尤其是那些……”
她刻意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江揽月,
“本该在关键时刻紧紧抓住,却偏偏自己松了手的东西。”
她的话,无异于在宣告:
今天的果,是昨日你亲手种下的因。失忆不是悲剧的根源,你放手才是。
这句诛心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江揽月的心脏。
她浑身一颤,连呜咽都停止了,呼吸也像是被这句话冻住。
看着失了魂般的姐姐,江寒星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对姐夫的心疼、对姐姐的不忍、对自身无力的愤怒……
在这一瞬轰然爆发,淹没了她对叶倾颜身份的顾忌。
“你闭嘴!”江寒星霍然抬起头,怒视叶倾颜,声音因愤怒和哭泣而嘶哑,
“我姐已经这样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风凉话!”
叶倾颜的目光轻蔑地掠过江寒星,如同看一只扑火的飞蛾。
“资格?”她轻声重复,唇角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把一块破碎的琉璃,硬要塞回主人手里,搅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宁——”
“江二小姐,你觉得这就叫有‘资格’吗?”
这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江寒星耳中嗡鸣。
她张了张嘴,所有辩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江寒星转过头,不再与叶倾颜做无谓的争辩,只是死死望住陆行舟。
那双向来含情的眼眸早已盈满泪水,混杂着不甘与心痛。
“是!我姐是碎了!可她到底是因谁才碎的?”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倔强,
“行舟哥……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块琉璃是怎么碎的吗?!”
“行了。”陆行舟的眉头因持续的痛楚而紧锁。
他脸上只剩下被耗尽所有心力后的烦躁与漠然,
“……都少说两句。”
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跪地的女人身上,这个他情感上的陌生人。
他不认识她,可他的灵魂,却在为她的下跪而发出悲鸣。
她跪祭的是他们死去的过去。
而他被遗忘的伤痛,却在身体里为她共鸣。
一种深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怜惜与恐慌,让他几乎想要下床去扶起她。
可他最终,只是死死攥紧了床单,带着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烦躁与痛苦,低吼出声:
小主,
“走……让她走……!”
这句话俨然最终判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